第122章 官女子

  余莺儿回答道：“奴婢贱名余莺儿。”

  “余莺儿……”胤禛沉吟片刻，“便封为官女子吧。”

  允礼坐在一旁，看着胤禛眼中的兴致，始终没说话。

  这时胤禛忽然起身，往殿外行走的时候念了句诗：“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允礼见余莺儿脸上瞬间露出茫然，显然没听懂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但又温声问道：“姑娘不知道这句诗的意思？”

  余莺儿摇摇头，眼神清澈，“奴婢不明白，还请王爷告知。”

  允礼想着能让皇兄晚点发现，就让皇兄晚点发现，因而他缓缓解释：

  “这是宋代朱敦儒的词，说的是即便有琼楼玉宇的荣华富贵，也懒得归去，只愿插着梅花，在洛阳城中醉酒酣眠，是种不爱权贵、只恋自在的心境。”

  “皇上素来喜欢梅花的风骨，又有姑娘刚刚夸赞梅花的气节，想来皇上才念了这句诗。”

  余莺儿连忙道谢，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奴婢多谢王爷告知。”

  允礼见皇兄得了佳人，也不好打扰，于是起身离开，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昆曲的调子，显然是余莺儿在吟唱。

  他脚步顿了顿，听见殿中胤禛语气兴味十足地问余莺儿：“你还会唱昆曲”时，允礼轻轻摇了摇头。

  这余莺儿，冒名顶替、养心殿高歌，不知道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单纯的胆子大，不过倒是希望她晚点被发现是冒牌货才好。

  夜幕西陲，碎玉轩内点着烛火。

  甄嬛正坐在窗边看书，见浣碧小跑着进来，脸色慌张，知道浣碧有话要说，便让流珠去瞧瞧晚膳。

  流珠一走，浣碧就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小主，下午苏公公去倚梅园寻人，被一个叫余莺儿的宫女冒领了，现在那宫女已经被封为官女子，留在御前伺候了！”

  甄嬛捏着书页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想起今早特意换上的素色披风，想起自己诸多算计，竟成了别人攀高枝的梯子时，一股气堵在胸口，她却只能强压着，指尖微微颤抖。

  “你确定吗？”甄嬛的声音有些发哑。

  “宫里都传开了！”浣碧急得跺脚，“听说她还给皇上唱了一下午的昆曲，皇上很是喜欢。还有些宫女眼红，都跑到倚梅园去许愿了！”

  末了，浣碧担心地询问：“小主，咱们现在怎么办？”

  甄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种事情就是你情我愿的，皇上找了自己，但是却找错人了，而她也无法到皇上面前解释，不然反而让有心人疑心自己的用意。

  可想到自己的诸多算计，为别人做了嫁衣，心中又实在难平。

  过了半晌，她才睁开眼，语气平静下来：“你再去打听打听，仔细问问那余莺儿的底细，还有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半点也别遗漏。”

  “是。”

  浣碧应声，见甄嬛脸色苍白，又忍不住道：“小主也别太气，说不定……说不定皇上早晚能发现真相。”

  甄嬛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一片冰凉。

  *

  翊坤宫的暖阁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年世兰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针线，安陵容坐在一旁，正帮她穿针，穿好了针，还帮年世兰绣了几下，年世兰才接过绣棚，自己皱着眉头落了针。

  就在这时，曹琴默和丽贵人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

  “娘娘，猜猜我们给你带了什么新鲜事儿来。”

  曹琴默坐下，接过崔槿汐递来的茶，笑着说道。

  年世兰抬了抬眼，语气慵懒：“什么事能让你们这么上心，大晚上巴巴来了本宫宫中。”

  丽贵人抢着开口：“娘娘不知道，下午皇上封了个宫女做官女子！”

  年世兰毫不在意道：“皇上这些年收的官女子不少。”

  但转念想想，能让曹琴默和费云烟一同而来，可见这官女子并非常人，因而又问道：“这个可是有什么特别的？”

  丽贵人激动道：“听说那宫女在倚梅园许愿，还念了句诗，皇上觉得这宫女有才情，让苏公公找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了人，直接留在御前了。”

  听到倚梅园三个字，安陵容绣花的手猛地一顿，针尖戳在指尖，渗出一点血珠。

  她连忙将手缩回来，心中满是疑惑，前些日子她明明告诉甄姐姐，皇上常去倚梅园，原以为是甄姐姐想要争宠，怎么许愿的人反倒成了别人？

  曹琴默没注意到安陵容的异样，继续说道：“听说那个宫女还会唱昆曲，给皇上唱了一下午的昆曲呢！”

  丽贵人感慨道：“倒是雅致，也不知道她会唱些什么？”

  年世兰被二人逗笑，笑着道：“皇上批折子累了，有人在身边唱曲放松一下也好，你们倒羡慕起来了。”

  安陵容听到三人的谈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娘娘，陵容听说唱戏的、唱曲的在宫外是下九流，怎么在宫中，反而……”

  后面的话安陵容不用说，其他几人也懂。

  曹琴默笑着道：“宫中有些才艺的反而能获得青睐。”

  说着，曹琴默又拿自己举例：“像我这样的，没点拿得出手的本事，反倒难立足。”

  费云烟安慰安陵容：“安妹妹倒是不用怕，你看我和曹姐姐虽然无才无艺，但皇上到底念旧，又有娘娘帮着，日子过得也挺好的。”

  安陵容轻轻点头，“陵容明白。”

  年世兰拍了拍安陵容的手，安慰她：“宫中妃嫔，大多数都有一技之长，皇上也喜欢有特点的女子。”

  但接着年世兰话音一转，又说道：“不过咱们倒也不必为了讨好皇上，特意去学些什么，不然反倒失了本真，过日子嘛，自己开开心心最重要了。”

  安陵容望着年世兰善意的目光，心中一暖，她喜欢唱曲，平日里在自己屋中，绣花时也愿意哼一会儿，自己原以为这是个见不得人的事情，却不想娘娘们都不这么看。

  可当安陵容垂眸看着手中的针线时，心里又想着，改天得去碎玉轩一趟，问问甄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