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侍寝

  颂芝和周宁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暗中瞪了安陵容一眼。

  弘曜更是屏住了呼吸，目光直直盯着年世兰，生怕她突然发作。

  安陵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手紧紧绞着帕子，眼神慌乱地看向年世兰，声音细若蚊蝇：“娘娘……嫔妾……”

  年世兰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安陵容的脸。

  那一瞬间，安陵容几乎以为自己要大祸临头，身体微微颤抖，若不是强撑着，只怕已经跪在了地上。

  年世兰将众人的反应收归眼底，她冷哼一声，淡淡道：

  “既然是皇上的旨意，你便好生准备。记住，你如今代表的是翊坤宫的脸面，莫要丢了本宫的人。”

  安陵容如蒙大赦，连忙屈膝行礼：“嫔妾谨遵娘娘教诲。”

  年世兰不再看她，转身继续赏菊，只是手中的花瓣被她无意识地捏得有些变形。

  弘曜看着额娘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安陵容匆匆离去，颂芝担忧地看了年世兰一眼，轻声道：“娘娘，这安小主……”

  年世兰摆摆手，声音淡漠：“不必多言，皇上也不是本宫一人的皇上，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吗？”

  颂芝抿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弘曜则是在心中轻叹一声，他的额娘要是没有嫁给胤禛，想来还会是那个鲜活明媚的年世兰吧……

  夜色沉沉，宫灯摇曳。

  安陵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微颤，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侍寝，就止不住心慌，尤其是司寝嬷嬷讲述完规矩后，她更是害怕。

  害怕皇上不喜欢自己，又害怕华妃娘娘会讨厌自己，更害怕会卷入后宫的纷争中，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年世兰进来的时候就见安陵容打着摆子，她环视了一圈屋里的摆设，瞧着不像是有什么害人的东西，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还未见到皇上，就先怕成这样？连本宫到了都没发现？”

  安陵容慌忙起身，屈膝欲给年世兰行礼，但因为太慌张，蹲下的时候一个腿软，若非宝娟扶着，就要摔倒在年世兰面前。

  “嫔妾给华妃娘娘……”

  年世兰本想逗弄一会儿安陵容，这么多年了，她就没见过谁侍寝会害怕，因而听司寝嬷嬷前来说安小主十分紧张的时候，她还有些不相信。

  见她当真是害怕，年世兰也收了逗弄的心思，“行了，起来吧，本宫听司寝嬷嬷说你很是紧张，特来看看你。”

  安陵容小脸一白，脑袋更是往下垂了几分，“嫔妾……嫔妾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华妃轻笑一声，笑声带着几分慵懒与不屑：“这有什么好怕的？皇上也是人，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安陵容绞着手中的帕子，抿着唇，“嫔妾也不知道在怕什么，胡思乱想了很多后更怕了……”

  年世兰见状收了笑意，语气却柔了些，带着过来人的语气宽慰道：“在这宫里，什么才学、容貌，全都是虚的，唯有两样最重要。”

  安陵容微微抬眼，年世兰才开口：“皇上的宠爱和你的子嗣。”

  年世兰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安陵容的心中，激起涟漪。

  “皇上的宠爱可以让你在这宫中不被人欺负，而孩子是你未来的希望。”

  安陵容想到宫中嫔位及嫔位以上的主子们膝下都有儿有女，皇上看在孩子的面上，每个月也会去这些娘娘们宫中坐坐。

  她本就不傻，眨了眨眼睛，知道华妃娘娘这是为自己以后考虑，有个孩子哪怕没有皇上的宠爱，总也不至于被人欺辱。

  年世兰见安陵容不再如刚开始那般紧张，这才道：“你若有幸有孕，便是你的福气，等到八个月时，你娘家的母亲就可以入宫来陪你。”

  说到母亲，安陵容想到了在松阳县的娘亲，自己入宫后，也不知道娘亲过得怎么样。

  “本宫记得你曾说过，你母亲在家中过得并不好，会被妾室欺负，那你就更要立起来，才能为你母亲撑腰。”

  安陵容从年世兰的话中感受到了力量，心也莫名安定了几分，她狠狠点了点头，“嫔妾多谢娘娘开解。”

  年世兰见状，轻轻笑了笑，“行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本宫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年世兰不等安陵容行礼，就带着颂芝离开。

  颂芝扶着年世兰，她心里莫名觉得娘娘很落寞，不由心疼道：“娘娘……”

  年世兰看向颂芝，神色安抚，颂芝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另一边，安陵容被裹进锦被的时候，心虽然还“砰砰”直跳，但想到选秀当日，皇上对自己说话态度温和，心里又安心了几分。

  锦被被轻轻放在龙榻上，殿外的烛火渐暗，只剩下御案上一盏宫灯，光线柔和而温暖。

  胤禛缓缓走近，他坐在床边时，安陵容只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皇上周身的气息沉稳而有压迫感，以一种极其强硬的姿态，侵袭掠夺自己的空间。

  安陵容闭着眼睛，忽然觉得眼前亮了几分，她有些紧张，但还是压下心中的紧张，缓缓睁开了眼。

  胤禛只觉得面前的女子像小鹿一般，看到陌生人过来有些紧张，但是却又大着胆子看看来人是什么样的。

  胤禛觉得安陵容有几分可爱，也乐意对安陵容耐心几分：“怎么不敢看朕？”

  他的声音低沉，却不严厉。

  安陵容眨了眨无辜的小鹿眼，轻轻抬起眼皮，却只敢看皇上身上的衣襟。

  “嫔妾觉得皇上威严，不敢直视皇上……”

  胤禛只觉得面前女子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他微微俯身，目光与她相接，“安陵容，朕记得你。”

  他淡淡一笑，“选秀那日，你的礼仪十分得体，皇后还夸赞了你。”

  安陵容怔了怔，低声谢恩，心底的紧张又松了一分。

  同时安陵容也察觉出来，皇上似乎不急着与自己亲近，只与她闲话家常，问她在宫中的生活，是否习惯这里的规矩。

  她一一答了，声音虽轻，心底却渐渐平稳。

  殿中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胤禛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安陵容甚至能感受到皇上的体温透过锦被传到自己身上。

  “不必怕。”

  安陵容只记得皇上最后说了一句话，很快烛影摇曳，暧昧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