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圣旨突至

  他知道林珩玉说得有道理，这孩子向来比同龄人看得远，想得深。

  只是作为父亲，他总盼着儿子能早日功成名就。

  “你真的想好了？”他沉声问。

  “想好了。”林珩玉点头，“我如今年岁还小，晚三年科举，影响不大。”

  “但若是此时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林如海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罢了，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记住，无论何时，读书的功课不能落下。”

  “儿子明白。”林珩玉松了口气。

  父子俩又说了些家常，林如海便让他回屋歇息。

  走出书房时，月色已爬上墙头。

  林珩玉抬头望着月亮，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决定，或许会引来不少非议，但他不后悔。

  科举重要，可守护好身边的人，更重要。

  而此时的林如海，坐在书房里，望着桌上的灯，久久未动。

  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盘算，有了自己的担当，他该欣慰才是。

  只是这世道，太过凶险。

  他只盼着，儿子选的这条路，能走得安稳些。

  年后这几日，林府并不清闲。

  林珩玉陪着林如海、黛玉，先后走访了几位世交老友——

  谢老夫人府上送了些江南新茶；

  在宁远侯府与李如松聊了半日朝政，一来二去，倒也将京中人情往来打理得妥当。

  正月十一，林如海便回户部当值了。

  他记着林珩玉的托付，第二日便递了牌子求见庆安帝。

  御书房内，庆安帝看着跪在下面的林如海，放下手中的朱笔。

  笑道：“林爱卿今日倒是稀客，有何事？”

  林如海叩首道：“臣今日斗胆，想为一人求个国子监的名额。”

  “哦？”庆安帝挑眉，“是谁家的子弟，值得爱卿亲自开口？”

  “是荣国府贾珠之子，贾兰。”

  林如海道，“此子虽年幼，却天资聪颖，心性沉稳，臣偶然见其课业，觉得是个可塑之才。”

  “只是荣国府族学荒废，恐耽误了他，故斗胆求陛下恩典，让他入国子监求学。”

  庆安帝沉默片刻，手指在御案上轻轻点着。

  他自然知道林如海与荣国府的关系，也清楚贾兰是谁。

  这孩子在荣国府里确实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竟入了林如海的眼。

  “你倒是会为晚辈操心。”庆安帝忽然笑了。

  “罢了，既然爱卿开口，朕便卖你个面子。传旨吧，让贾兰入国子监旁听，若日后有长进，再酌情转正。”

  “谢陛下恩典！”林如海叩首谢恩。

  他心里清楚，陛下肯应下，一半是看他的面子。

  另一半，怕是也存着敲打荣国府的意思——

  毕竟他都能得陛下恩典，贾宝玉那个“衔玉而生”的，却至今无所事事，荣国府的脸面，怕是要挂不住了。

  圣旨传到荣国府时，整个荣庆堂都炸开了锅。

  传旨太监尖着嗓子读完圣旨，贾母和王夫人都愣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

  “公公，您说……陛下赐了兰儿国子监的名额？”

  贾母颤巍巍地问，手里的拐杖差点掉在地上。

  “正是。”传旨太监笑得满面春风，“贾小公子能得陛下青睐，可是天大的福气。”

  贾母连忙让人奉上赏钱，送走太监后，立刻拍了下桌子：“都到荣禧堂来！”

  不多时，府里的主子们都聚了过来。

  众人坐定，贾母的目光便落在李纨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珠儿媳妇，你老实说，兰哥这名额，是不是你托了什么关系求来的？你可别瞒着我。”

  李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拉着贾兰跪下：“老祖宗明鉴！孙媳从未托过任何人，更不敢瞒着老祖宗做什么事！”

  贾兰也跟着磕头：“回老祖宗，这名额并非陛下主动赐下，是……是林表舅为孙儿求来的。”

  这话是林珩玉事先教他的——若是贾母追问，只管把他说出来便是。

  反正林珩玉在贾母眼里向来“不讲理”，多这一桩事，她也未必真会深究。

  “是珩玉？”贾母愣住了，随即眉头紧锁，显然有些生气。

  “他怎么不跟我商量一声？就这么自作主张给兰儿求了名额，把我这老婆子放在眼里了吗？”

  王夫人在一旁听着，心里更是不是滋味——林珩玉宁愿帮贾兰，也不想着给宝玉谋个前程，这分明是没把宝玉放在眼里！

  贾兰垂着头，没敢接话。

  他知道，林珩玉料定贾母即便生气，也不会真的怪罪，毕竟这是陛下赐下的恩典，驳了便是抗旨。

  果然，贾母气了半晌，终究是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是珩玉求来的，又是陛下亲口允了的，总不能推回去。”

  她看向贾兰，语气缓和了些：“兰儿，你能得珩玉看重，是你的造化。”

  “进了国子监，可得好好用功，多学点东西，莫要辱了荣国府的门楣，也别辜负了你表舅的心意。”

  “孙儿记下了，定不会让老祖宗和表舅失望。”贾兰连忙应道。

  李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看了贾兰一眼，又对着贾母磕了个头：“多谢老祖宗体谅。”

  贾母摆摆手让他们起来，又道：

  “国子监不比族学，规矩多，学业重，你得给兰儿多备些体面的衣裳和笔墨，别让人瞧了笑话。”

  “是，孙媳省得。”李纨应道。

  王夫人见事已至此，再不满也只能压在心里。

  假惺惺地笑道：“兰儿能进国子监是好事，若将来也考个功名回来，给咱们荣国府争光。”

  贾兰敷衍地点点头，没接话。

  贾母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便让众人散了。

  回到自己院里，李纨才松了口气，拉着贾兰的手道：

  “多亏了你表舅想得周到，不然今天这事，还真不好圆过去。”

  贾兰重重点头：“母亲放心，儿子进了国子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有了本事，再也不让母亲受委屈。”

  李纨看着儿子眼中的坚定，眼眶微红，笑着点头：“好，母亲等着那一天。”

  而此时的忠勇侯府，林珩玉正听林全回禀荣国府的动静，得知贾母虽有不满却终究应了。

  不由得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林全又道：“听说二太太脸色很难看，怕是心里不舒坦。”

  “她舒不舒坦，与咱们无关。”林珩玉淡淡道，“只要贾兰能顺利进国子监，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端起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第一步，总算成了。

  接下来，就看贾兰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