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御书房内论奇案

  “还有呢？”忠亲王追问，“他们是不是都与某个人结过怨？”

  甄太妃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你是说……林如海？”

  当年林如海任巡盐御史时，曾严查盐务，与甄家及那些盐商闹得很僵。

  若说结怨，林如海的确是头一个。

  忠亲王却摇了摇头：“林如海如今在户部任职，终日埋首案牍，哪有精力去扬州折腾这些？”

  “再说，他一个文官，哪来的本事一夜之间搬空那么多人家，还不露痕迹？”

  “那会是谁？”甄太妃愈发焦躁。

  “难不成真是撞上了什么邪祟？”

  “母妃忘了，林如海还有个儿子。”

  忠亲王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探究。

  “那个叫林珩玉的少年，据说先前就在舅舅那边闹出不少动静，手段颇为棘手。”

  甄太妃一愣：“他？一个黄口小儿？”

  “黄口小儿？”忠亲王冷笑一声。

  “母妃别忘了，他回江南了。据我所知，他半月前就到了扬州，而甄家与那些盐商出事，正是他到扬州的当夜。”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暖阁里炸响。

  甄太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是说……是他干的？”

  “未必是他亲自动手，但时机未免太巧了。”

  忠亲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

  “甄家、王知府、盐商……这些都是当年与林如海作对最凶的人。”

  “如今林珩玉到了扬州，他们就集体遭了难，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据报扬州最近开了家‘便民坊’，平价售盐售粮，打的正是这些盐商的脸。那铺子的东家，查来查去，根源就在林家。”

  甄太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一个毛头小子，竟有这么大的手笔？一夜之间搬空数家，还敢光明正大地开铺子叫板……他就不怕咱们报复？”

  “他既敢做，自然有所依仗。”忠亲王的眼神沉了下来。

  “林如海在朝中看似不起眼，可他背后站着谁，你我一清二楚。”

  “再说，那小子敢动甄家的密室，说不定……已经拿到了那些要命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甄太妃头顶浇下。

  她浑身发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若是那些信件账册落到黄帝跟陛下手里。

  甄家满门，还有她寄予厚望的儿子，都将万劫不复。

  “那……那现在怎么办？”

  甄太妃抓住忠亲王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得想办法把东西拿回来！不能让那些东西落到皇帝手里！”

  忠亲王的脸色也凝重无比，他沉思片刻，缓缓道：

  “现在动他，等于不打自招。咱们得先稳住，派人去扬州查探清楚，看看林珩玉到底有没有那些东西，再做打算。”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的碎瓷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若是真在他手里……那便只能让他永远留在江南了。”

  暖阁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而御书房这边，庆安帝正批阅手中的奏折，墨迹在烛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忠顺王没等通传便掀帘而入。

  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与探究：“皇兄！听说了吗？扬州那边出事了！”

  庆安帝抬眼，放下手中的朱笔，语气平淡：“何事值得你这般急吼吼的？”

  “甄应嘉家被偷了！”

  忠顺王走到书案前，语气夸张。

  “不光是他家，王知府还有扬州那几家最横的盐商，库房全被搬空了！金银珠宝、绸缎粮食，连个铜板都没剩下！”

  “最邪门的是，门窗完好，守卫连个影子都没瞧见，活像是被神仙挪走了似的！”

  庆安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哦？竟有这等奇事？”

  “可不是嘛！”忠顺王凑得更近了些。

  “臣弟刚收到消息，听说扬州城都炸开锅了，百姓们都说这是报应，是老天开眼收拾他们呢！皇兄，你说这事蹊跷不蹊跷？”

  庆安帝呷了口茶，慢悠悠道：

  “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搬空这么多家，还不留下半点痕迹，确实不简单。你心里，可有什么人选？”

  忠顺王一怔，随即打开手中的扇子，慢悠悠摇着：

  “臣弟倒是有个猜测，就是不知准不准。”

  “但说无妨。”

  “林如海那儿子，林珩玉，”忠顺王压低声音。

  “臣弟听说，他半月前就到了扬州，甄家出事，正是他到的当夜。”

  他挑了挑眉，“而且，扬州最近开了家‘便民坊’，平价卖盐卖粮，把那些盐商的生意抢了大半。”

  庆安帝放下茶盏，“你也觉得是他？”

  “不然还能有谁？”忠顺王合上扇子。

  “要说动机，林如海当年在扬州任巡盐御史，跟甄家、那些盐商结的怨可不小。如今他儿子去了，这些人就集体遭殃，未免太巧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小子真有这么大能耐？一夜之间搬空数家，还能做到悄无声息？这可不是常人能办到的。”

  庆安帝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办不到，不代表别人也办不到。林如海那儿子，心思深沉得很，朕到现在也没完全看透。”

  他想起初次林珩玉时，那少年看似恭顺，眼底却藏着锋芒，既不卑不亢，又懂得审时度势。

  “说起来，他倒真是个妙人。”庆安帝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表面看着沉稳聪慧，做起事来却不拘一格。好好的学子跑去经商，偏还能做得风生水起。而且，若朕没猜错，他身手怕是也不一般。”

  “哦？皇兄怎么知道？”忠顺王好奇道。

  “之前他突回扬州，为了给林如海讨药，敢独自一人闯甄家，”

  庆安帝缓缓道：“甄家守卫虽算不上顶尖，却也不是谁都能来去自如的。他能全身而退，还拿到了药，没点身手怎么行？”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他似乎还格外‘爱财’。”

  “你看他开的‘便民坊’，说是平价利民，实则是把那些盐商的利路抢了过来，手段又狠又准。”

  “如今甄家那些浮财没了，说不定转头就变成了便民坊的粮米布匹，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忠顺王听得连连点头：

  “这么一说，还真像他干的！只是……他就不怕甄家跟忠亲王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