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放榜惊潮，高中解元

  隶属京城的各地考生攒聚在此，翘首等候开榜，空气中满是焦灼与期待交织的气息。

  林珩玉的马车停在离贡院不远的街旁，将车帘低垂，隔绝了外头的人声鼎沸。

  “哥哥，莫要担心，我信你定能高中”

  黛玉虽嘴上虽安慰着林珩玉，但捧着暖炉的手却微微收紧，连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虽信哥哥的才学，可春闱毕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由不得人不揪心。

  林珩玉放下书卷，握住她微凉的手：“尽人事，听天命。便是不中，咱们也尽力了。”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藏着一丝锐色。

  他付出的那些日夜，可不是为了“尽力”二字。

  正说着，远处传来“吱呀”一声闷响，像是巨石碾过众人心尖。

  贡院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正缓缓向内开启。

  林全见状，立刻下车对二人躬身道：“大爷，姑娘，奴才先去门口等着。”

  说罢便利落地挤入人群。

  为首的官员走上前，扬声喝了句“肃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喧嚣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瞬间沉寂下来，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官员微微颔首，显然对这效果颇为满意。

  随即展开手中的榜单，高声宣读：“现在宣读本届秋闱，高中前三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随后目光扫过屏息等待的众人，才一字一顿道：“第三名，保定李修文！”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个身着湖蓝长衫的青年猛地直起身。

  他身旁的仆从早已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对那官员大喊。

  “是我家公子！是我家公子！”

  那仆从闻言激动的心脏几乎要溢出来。

  李修文自己却愣了愣，随即快步往前凑了凑。

  望着官员手中的榜单，指尖微微发颤，脸上渐渐扬起笑意。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有人为相熟的举子惋惜，也有人为上榜者轻声道贺。

  官员没有停顿，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提几分，穿透人群：“第二名，青州沈明远！”

  人群中一个穿墨色锦袍的公子闻言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折扇。

  身旁的老仆已是喜极而泣，颤巍巍地扶着他的胳膊：“公子！是您！老天有眼啊！”

  沈明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忍不住挺直了脊背，望向官员的目光里闪着光亮。

  不少人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去，眼神里带着羡慕。

  官员抬眼，目光略过心绪千变万化的人群，陡然加重了语气，出口的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第一名，解元——姑苏林家，林珩玉！”

  “姑苏林家？”有人低呼，“莫不是前探花林如海的公子？”

  “正是！听说他先前在江南还立了功呢！”

  “难怪……难怪能拔得头筹！”

  议论声里，林全早已像条游鱼般扎进人堆。

  他挤到榜前，看见“林珩玉”三个字在榜单第一个位置后，转身就往回冲。

  人潮汹涌，他被踩掉了一只鞋，撞到了好几个举子，却连句道歉都顾不上，只拼命往外挤。

  奈何人潮汹涌，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来。

  一到马车旁，他便激动得声音发颤：“大爷！姑娘！中了！中了解元！头名！”

  黛玉闻言，惊喜地睁大了眼，连忙追问：“林全，你看得真切？”

  “错不了！”林全用力点头。

  “方才官员亲口念的头名就是大爷的名字！奴才挤到榜前又细看了，确确实实，第一个就是爷的名字！”

  黛玉当即转向林珩玉，眼中笑意盈盈，声音里满是雀跃：

  “哥哥！恭喜你！中了解元！”

  林珩玉闻言唇边漾起笑意，温声道：“多谢妹妹。我们先回府吧，父亲还在等着消息呢。”

  “对对，得赶紧告诉父亲去！”黛玉连连点头，语气急切。

  林全忙道：“属下这就去赶车！说不定这会儿道喜的官员往府上去了，咱们回去得快些，正好能接着。”

  说完后马车应声而动，缓缓驶离贡院，留下身后仍在沸腾的人群。

  这边宣读完前前三名的名次后，官员示意身旁士兵将榜单贴上墙。

  士兵依言上前，将那大红榜单稳稳固定好，随后一行人便退回贡院，重新关上了大门。

  门刚合上，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向榜前。

  学子们仰着脖子，指尖在榜单上急切地滑动，寻找自己的名字。

  一时间，哭喊声、欢笑声、叹息声搅成一团。

  中了的人里，有人抱着同行的同伴又哭又笑。

  眼泪把衣襟都浸湿了，嘴里还不停念叨“总算没白费功夫”。

  有的直挺挺地僵在原地，半晌才猛地跳起来。

  一掌大力的拍在自己大腿上，吼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中了！我中了！”

  而没中的则各有各的模样。

  穿青布衫的书生背过身，手指抠着墙缝，指节泛白，肩膀一抽一抽的。

  戴方巾的学子把折扇捏得咯吱响，眼神发空，脚边滚着被踩扁的灯笼。

  还有蹲在地上，用袖子捂着脸，喉咙里发出像被堵住的呜咽，连吹过的风都带着股涩味。

  这厢的狂喜撞着那厢的颓唐，热热闹闹的人声里。

  藏着多少寒窗苦读的日夜，又裹着多少难以言说的滋味。

  那些被自家公子派过来看榜的仆从往墙上看完了以后就着急忙慌的挤出人群。

  那模样比自己的主子还要急，好不容易从人堆里钻出来，鞋都被踩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拔腿就往马车跑。

  “公子！中了！您中了！第五名！”

  一个穿青绸褂子的仆从跑到一辆马车旁，扒着车窗大喊。

  他激动的连声音都劈了。

  另一头，个矮点的仆从被凸起的地砖槛绊了个趔趄。

  他也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喊：“公子！小的……小的没……没找着您的名字……”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低着头站在马车旁，像棵被霜打了的草。

  还有个机灵的，一边跑一边解腰间物件，塞给守在车边的车夫道：

  “快，把这个给管家送去，让他赶紧备桌酒席，就说公子高中了！”

  脚步没停，又一头扎进人群，想再确认一遍名次。

  马车旁瞬间乱了套，报喜的、报忧的、忙前忙后的，脚步声、说话声、车帘晃动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