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死志难解，心事难明
作者:第九枝
黛玉坐在车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秦可卿那双含着死气的眼睛总在眼前晃——明明是盛年，却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躯壳在苦苦支撑。
刚进侯府院门，回到侯府，刚进自己的听竹轩，就见林珩玉正坐在院里石凳上翻看着一本账册。
“回来了？”林珩玉抬头，放下账册。
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一蹙，“怎么脸色这么差？今天去宁国府看蓉大奶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黛玉没回答，她走到石凳旁坐下。
林珩玉放下账本，递过一杯温茶，“今日去宁国府，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黛玉捧着茶杯，指尖感受到暖意，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郁。
她摇摇头：“没出事。只是……看着蓉嫂子病成那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顿了顿，想起秦可卿欲言又止的模样，声音低了些：
“哥哥，我瞧着她……像是存了死志。你说，一个人若是打定主意不想活了，还能活得下去吗？”
林珩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看过书当然知道秦可卿病得蹊跷，宁国府那点龌龊事，不知道被读者骂了不知道多少回。
尤其是贾珍的欢淫，简直就是人人皆知的事。
虽没摆在明面上，却也瞒不过有心人。但这些话他不能告诉黛玉，见她这副愁容的样子只能委婉的开导她。
“心病还需心药医。”
他缓缓开口，“咱们不知道她心里的结在哪，自然没法开导。能不能活，终究得靠她自己。想通了，或许就能挣出一条活路；想不通，便是华佗再世，也束手无策。”
黛玉抬眸看他，眼中带着期盼：“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看你刚才的样子，像是清楚她的心事。”
她眼中带着几分期盼，今日在宁国府，秦可卿那副心事重重、仿佛被什么困住的模样，让她实在放心不下。
她总觉得，蓉嫂子的病，绝非简单的身体不适。
林珩玉沉默片刻，放下茶盏，望她期盼的眼神点点头：
“我确实知道些皮毛，但不全。宁国府的水太深，有些事，不知道反倒干净。”
他不想让黛玉接触那些腌臜事，免得污了她的眼。
秦可卿的病，根源在贾珍身上，那点乱伦的丑事，是宁国府的脓疮，碰一下都嫌脏。
“可她……”黛玉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珩玉打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数，”林珩玉看向她，语气温和却坚定。
“蓉嫂子的劫，是她自己选的，旁人帮不了。咱们能做的，就是送些药材，说几句宽心话，尽到礼数也就够了。”
“不过这事也不是没有转机。”
黛玉一听他说有办法连忙开口，“听哥哥这话是有法子了 快说说什么办法。”
林珩玉见她着急的模样故意绕了个弯，“这世间的事，哪有熬不能解决的？她若是能狠下心离开宁国府，未必没有活路。
黛玉沉默了。离开？谈何容易。
一个妇道人家，若是被夫家休弃，或是自己逃出来，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那除了这个就没其他法子了吗？若是……若是能有人出手帮帮她，或许……”黛玉试探性开口问。
“能帮她的只有自己。”林珩玉放下手里的茶盏。
“旁人能做的，不过是递把梯子。可她若不肯伸手，梯子架得再稳也没用。”
“可她如今……”黛玉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珩玉打断。
“妹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数，”
林珩玉看向她，语气温和却坚定，“蓉嫂子的劫，是她自己选的，旁人帮不了。咱们能做的，就是送些药材，说几句宽心话，尽到礼数也就够了。”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父亲说他打算五日后就上门拜访谢老夫人，问你觉得如何？”
黛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眼中泛起喜色：“真的？父亲这么快就准备上门了，若父亲真能请开她教我，那真是太好了。”
“这般高兴？你且安心等着吧。”林珩玉笑道，“等过父亲约好时间，自会带你去拜访她。”
黛玉点点头，心里的郁气散了些，可一想到秦可卿，还是忍不住叹气：“但愿她能想通吧。毕竟……活着总是好的。”
林珩玉没再接话。他知道，秦可卿活不成了。
前世她就是这么病死的，说到底，是被宁国府那吃人的规矩和肮脏的关系逼死的。
如今他虽改变了林家的命运，却未必能救得了她。
有些债，总得有人还。有些孽，也总得有人受。
他如今只想守着林如海，守着黛玉，护着他们一家人平安就行。
至于其他人，他只能说抱歉，秦可卿的命运值得他人同情。
但经历末世太久了他都快忘了什么是同情心，毕竟这玩意在当时旧环境下害人不浅，因此每个人都学会了丢弃道德换取生存的机会。
黛玉见林珩玉不再开口也在一旁静静坐着，只是她心里头还是放不下秦可卿的事。
她望着的天空，云层很厚，像一块沉重的幕布。
宁国府的天，怕是比这云层还要沉吧。
林珩玉看着黛玉紧锁的眉头视若无睹，有些事，总要她自己看明白。
他拿账本，继续查看起来——秦可卿的死活，他本不想插手。
可宁国府那潭水若是浑到溢出来，溅到黛玉身上，他便是拼了命，也得搅个天翻地覆。
感谢各位读者们给作者送的谢谢支持，(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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