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林珩玉“三问”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晚辈会在此时插话。

  贾母本就因林如海的婉拒有些不快，闻言眉头一皱。

  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事是我们长辈商议的事，自有定数，你一个小辈掺和进来做什么？”

  林珩玉微微颔首，神色却不见丝毫退缩，反而坦荡道：

  “外祖母说的是，这本不该我插嘴。但此事关乎我妹妹一生，我多说两句，想来也无妨。何况，我只是想问宝兄弟几个问题，并非有意刁难，外祖母何必如此紧张？”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嘲弄：“难不成……是怕宝兄弟答不上来？”

  “你！”贾母被这话一激，火气顿时窜了上来，一拍扶手道：“好！你问！但你记着，若是敢故意为难宝玉，休怪我这个外祖母不给你脸面！”

  “外祖母放心，”

  林珩玉点头应下，语气轻松，“不过是几个简单的问题，看您这神色，倒像是我要把宝兄弟生吞活剥了似的。”

  王夫人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几次想开口打圆扬，都被贾母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她只能死死盯着林珩玉，目光里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却碍于扬合，一个字也说不出。

  林珩玉却浑不在意她的目光，径直走到宝玉面前。

  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开门见山问道：“宝兄弟，你想娶我妹妹，是吗？”

  宝玉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却还是梗着脖子点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是！我是真心喜欢林妹妹！”

  “好。”林珩玉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既然如此，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还请宝二爷如实回答。”

  宝玉咬了咬牙：“林表哥你问吧。”

  林珩玉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第一个问题便直指要害：“第一，请问宝兄弟，你打算拿什么娶我妹妹？”

  这话一出，堂内又是一阵寂静。

  宝玉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我有老太太疼，有贾府做靠山”。

  可对上林珩玉那双清澈却锐利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这话在林珩玉面前，似乎毫无分量——林家如今是忠勇侯府，圣眷正浓，哪里需要靠着贾府？

  林珩玉见他答不上来，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贾政在一旁听着，脸色越发难看。

  他何尝不知道宝玉的短板？这孩子自小锦衣玉食，从未想过“生计”二字，更别提什么“聘礼”“家底”了。

  林珩玉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狠狠戳中了宝玉的软肋。

  贾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没想到林珩玉竟如此直接，一开口就问这些“俗事”。

  在她看来，宝玉是贾家的二公子，娶个媳妇还需要考虑这些？

  可她看着林珩玉那副“你答不上来就是没诚意”的模样，又偏偏无法反驳——毕竟，婚嫁之事，论及聘礼家底，本就是天经地义。

  宝玉憋了半天，才涨红了脸道：“我……我有老祖宗和父亲母亲给我准备的东西……”

  “那是贾家给的，不是你自己的。”林珩玉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妹妹要嫁的是你贾宝玉，不是整个荣国府。你自己能拿出什么？是功名在身，还是有良田千亩？亦或是能凭自己的本事，让她衣食无忧，不受半分委屈？”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宝玉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从未想过这些。

  在他的世界里，喜欢便是喜欢，只要老太太点头，父亲同意，便能娶林妹妹回家。

  可林珩玉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瞬间清醒——他空有贾府二公子的名头，却一无所有，既无学识，也无营生。

  真要论起来，他甚至不如寻常百姓家的子弟，至少人家还能靠手艺养活妻儿。

  林珩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继续问道：

  “第二，我妹妹自小体弱，虽经调理已近常人，性子却敏感，最受不得气。我更是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你若娶了她，打算如何待她？是像在荣国府这般，整日与姐妹们厮混，让她独守空房？还是能收敛心性，多陪陪她，护着她，不让府里人给她气受？”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宝玉心上。

  他想起自己往日在府里的荒唐，想起黛玉偶尔蹙起的眉头。

  脸色一阵发白，嘴唇哆嗦着，依旧答不上来。

  贾母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拍案而起：“够了！珩玉！你这哪里是问问题，分明是故意羞辱宝玉！”

  “外祖母言重了。”林珩玉转头看向她，神色依旧平静。

  “我只是想让宝兄弟想清楚，娶妻并非儿戏，不是一句‘喜欢’就能打发的。若是连这些最基本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又凭什么说能给我妹妹幸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

  “我妹妹是我林家唯一的姑娘，是我父亲捧在手心里疼大的。将来她要嫁的，必须是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能为她遮风挡雨，能让她安心托付一生的人。若那人连这些都做不到，恕我直言，便是天皇老子来求亲，我妹妹也不嫁！”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满屋子的人都哑口无言。

  贾政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林珩玉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

  宝玉今日的表现，确实让他颜面尽失。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珩玉，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珩玉却没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扬众人，忽然转头看了贾母一眼。

  再转回来时，眼神已变得锐利如刀：“第三，你可知，自你这‘携玉而生’的名声传出去，你这辈子，几乎不可能再有什么前程可言？”

  “你住口！”贾母猛地站起身，厉声喝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满口胡言！宝玉未来的前程，轮得到你一个黄毛小子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