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兄妹重逢

  紫娟的话让她愣住，手中的诗稿“啪”地落在地上，她猛地起身，钗上的碎玉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你说什么？”

  “真的！”

  紫鹃扶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方才我去荣禧堂给鸳鸯姐姐送东帕子，亲耳听见门房来报，说林姑爷入宫述职去了！大爷的马车刚进忠勇侯府！”

  黛玉只觉一阵眩晕，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自哥哥离京后，她每日都在牵挂中度过，多少次在梦中见到哥哥浑身是血地回来，又多少次在深夜惊醒，对着孤灯落泪。

  如今听到他平安，如今又与父亲一同进京的消息，积压了数月的情绪瞬间决堤。

  “姑娘别哭！”雪雁慌忙递上帕子，“大爷他说不定一会儿就来，您这般哭肿了眼睛，他见了该多心疼。”

  黛玉却哭得更凶了，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

  “他若真疼我，走时为何只留一封信？说是去江南查账，实则是去扬州涉险！连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

  正说着，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珩玉身着一袭淡青色锦袍，腰间系着她绣的双鱼香囊。

  “妹妹可真是错怪我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暖，“当时情况紧急，若说实话，你定会日日在府中担忧，我又如何能安心？”

  黛玉猛地转身，见他与平常一般无二一颗心落下。她想骂他几句，却发现喉咙哽咽，只能又气又急地掉眼泪。

  “好好好，是我错了。”林珩玉无奈地叹气，上前轻轻替她拭去眼泪，“别哭了，眼睛都哭红了，小心伤了身子。”

  黛玉却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哽咽道：“你倒是会哄人。走的时候连个面都不露，如今回来倒会说漂亮话了。”

  “我哪敢哄你？”林珩玉苦笑着背后拿出一个锦盒开口，“这是在扬州特地琢磨了半个月给你的赔礼，你瞧瞧可还喜欢？”

  黛玉瞥了一眼，林珩玉打开给她看，盒子里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球。

  球中有一座院子，院中地上细碎的东西模样似雪，轻轻一晃，便有漫天“雪花”簌簌落下。

  黛玉有些惊奇这小小的水晶球，竟能装下一整个安安静静的雪天。

  但想到哥哥在扬州那么危险还不忘为她弄这些哄她开心，心里一软，眼泪却又流了下来。

  “好好好，我投降。”林珩玉举手作投降状，“只要妹妹不哭，让我做什么都行。”

  黛玉这才破涕为笑，却仍带着鼻音道：“真的？”

  “真的。”林珩玉郑重点头。

  “那……”黛玉眼珠一转，“你得把在扬州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不许隐瞒！”

  林珩玉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无奈道：“好，都告诉你。不过现在不行，父亲入宫述职去了，明日一早再来来府里看你。”

  黛玉眼睛红红的点点头，指着林珩玉送的水晶球开口问道：“哥哥，这个物件你是如何做的，很是新奇”

  林珩看着她笑笑说，“是我自个琢磨的，想着自己突然离京你定然担心，回来少不了被你怪罪，所以就琢磨了这个灭些妹妹心头火气。”

  黛玉瞪一眼他开口“原是我在你眼中我是那般小气之人！”说完别过脸不看他。

  林珩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道歉：“妹妹怎可能是那小气的人，是哥哥说错话了，还望妹妹要计较”

  他顿了顿，又道：“我让父亲在宫里求陛下给你送两个教养嬷嬷，到时候就接你回忠勇侯府。回去后哥哥就把扬州发生的事告知你，如何？”

  “真的？不骗我？真让我回府？”黛玉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可祖母那边……”

  “祖母身边儿孙环绕，哪用得着你时时刻刻在身边孝顺？”

  林珩玉轻轻握住她的手，“倒是父亲，离开你这么久，应当多陪陪你。有宫里的教养嬷嬷在，谁也说不出闲话，只会夸你孝顺。”

  黛玉低头不语，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或许是她离开荣国府的唯一机会，可想到要与祖母和姐妹们分离，又难免有些不舍。

  “别担心。”林珩玉看穿了她的心思，“要是舍不得你的小姐妹回侯府给他们下帖让她们过去玩就行，你若想祖母了，随时可以回来请安。”

  黛玉这才点点头，眼中重新泛起期待的光芒。

  她望着窗外轻声道：“哥哥，你说……我真的能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吗？”

  林珩玉望着她的侧脸，心中一阵刺痛。轻声安慰：“会的，不管外面如何风雨，哥哥定让你活的自在。”

  黛玉望着哥哥，听他说这句话，鼻尖一酸，泪珠便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

  “哎！可不能再哭了。”林珩玉连忙掏出手帕替她拭泪，语气带着点急，“我一来就先奔你这儿，还没去给老祖宗请安呢。待会儿去给老祖宗请安你可得替我挡挡。”

  黛玉被他说得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

  用帕子按着眼角，对紫鹃和雪雁道：“瞧瞧，才拿他一件礼，就开始使唤人了。”

  “谁让妹妹最疼我呢。”

  林珩玉顺势作了个揖，半开玩笑道，“今日就厚着脸皮求妹妹一回，替我挡这‘灾’。”

  “罢了。”黛玉摇摇头，眼底还带着湿意，却已漾起笑意，“看在你这般诚恳的份上，我便给这个面子。”

  她转头对雪雁道，“替我重新梳洗一下，换件月白的裙子吧。”

  雪雁应声取来梳妆匣，黛玉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微红的眼角，想起哥哥方才的话，心里暖融融的。

  不多时，黛玉收拾妥当，月白裙裾衬得她气色愈发清丽。

  林珩玉见她出来，伸手虚扶了一把：“走吧，再不去，老祖宗该派人来催了。”

  黛玉点点头，随后出沁芳院往荣禧堂走去。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廊下的柳条轻拂着衣袂。

  黛玉轻声道：“待会儿若是老祖宗问起你在扬州的事，你可别瞒着。”

  “放心，该说的我都记下了。”林珩玉侧头看她，见她眉眼舒展，心里也松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