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监狱里替人顶罪的哑巴19

  A区02开头，B区01开头。监狱建成时只有一个区域，狼人、人类、吸血鬼三个族群不对付很久了，一起关押发生了不少命案，中间隔开道铁网又，分成了AB两区域。

  一个B区的囚犯要带着四个A区犯人介绍工作。

  “你们好，我叫尤修德。”男人双手搭在一起悬在胸口，洗的发白的橘色囚服袖口卷到小臂，很漂亮的一双手。

  ——应该曾经是握笔或者摁在钢琴键上，而不是出现在监狱劳改厂房。

  尤修德比时序高出一个头来，没有攻击性的长相，笑起来嘴角会又两道浅浅的弧线，眼尾的皱纹，鬓角的白发都显示出他已经不再年轻。

  “是四号车间的管理员，我会先为你们演示一遍操作，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声音低哑，语气温和。

  像个极好拿捏的软柿子。

  吉惠却少见的没有像对待时序那样试探这个车间管理员，一个犯人能混到管理层，怎么可能是好招惹的。

  造船厂车间，犯人接触到的全部是基础零件，原材料拉到岛上，犯人加工好再拉到港口进行二次组装。

  尤修德握着摩零件的砂纸，额前碎发垂下，低头干活时会遮住眼，只在抬眼间露一下深褐色的瞳仁，像是浸了水的石头。

  动作慢却稳，一分钟不到，一枚零件打磨整洁安装好放入篮筐，他侧过头看着面前的四人，“清楚了吗？”

  王威裤子蹭了蹭操作台，上面有不少顺手的零件。

  尤修德突然开口，“不要想着拿车间里的东西。”

  “你们走的时候，我会挨个检查的。”拍拍双手，指腹上的金属碎屑窸窸窣窣掉落。

  王威的身体这才离开了流水操作台。吉惠倒是显现出极大的热情，像是热心的好学生，“要安装多少个？按时间还是按个数算？”

  尤修德穿戴好棉纱手套，“第一天不要求你们数量，后面会定指标。”

  手套分发到时序手上，“那边的机器启动之后不要带着手套靠近，有人手指卷进去过。”尤修德温馨提醒。

  时序把手套带上，站在操作台前，拿着砂纸在零件边缘用力打磨，拇指按住砂纸边缘控制力度。

  刚想拿起扳手扭动螺栓，身后传来声音，“先检查一下光滑度。”

  骨节分明如白玉的手指越过时序，拿起他手上的零件，用指尖抚摸检查光滑度。

  这双手跟粗糙的零件相比实在是格格不入，时序心想。

  “检查完再安装。”尤修德将零件套到螺母上，拍拍时序的肩膀。

  他一眼就看出来，四个人里应该只有时序一个人类。王威的狼人特征很明显，秦天干是社会化不高的高阶狼人，矮小的吉惠应该是低级吸血鬼。

  只有时序身上活人的特征最明显，除非他是等级很高的亲王，可以完全将自己隐藏在人类中。

  深褐色的眼睛瞥了眼自己小拇指上的银戒，时序并不怕银器，是百分百的人类。

  身前的人侧扬着头，黑发下的面孔干净漂亮，嘴唇抿出一个柔软的笑，伸出大拇指点了两下，“谢谢”。

  尤修德瞳孔微微放大，“你不能说话？”

  柔软的下唇拉平，粉唇中间凹陷下去，削尖的下巴点动两下。时序重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一个不能开口说话的人类，生活在全是捕猎者的监狱里。尤修德少有的心情复杂起来。

  真是……不太好的消息啊……

  篮筐里装好的零件随着时间堆积，太阳很快爬到正上空，车间里温度上升，时序额前渗出汗珠，用袖口擦擦脸颊，白净的脸上染上机油的脏污。

  秦天干站在斜后方的操作台，距离时序不远。刺激的矿物油味，人身上的酸臭味，铁锈跟各色金属味道混杂在一起。

  狼人嗅觉敏感，纷扰的气味干扰了时序身上的香味，像是在垃圾堆里投掷丢弃了一颗昂贵的果实。

  流浪的乞丐只能借助唯一的嗅觉，在垃圾山攀爬试图找到那颗能缓解干渴的果子。

  车间机器运作的轰鸣声暂停，尤修德举起手抬高音量，“大家可以吃饭休息一下，半个小时之后继续。”

  酸痛的手腕终于能停下，时序脱下带着油污的手套，揉捏着指节缓解不适。囚犯在餐箱四周绕成一圈，围的水泄不通。

  一群人跟饿虎扑食一样争抢饭盒，秦天干艰难挤进去，把两个还温热的盒饭抱在怀里。

  吉惠趁着混乱用后肘狠狠捣了他好几下，秦天干就像没知觉一样，自顾自抱着盒饭抬头找时序。

  “给，不用去拿了。”时序面前递过来盒饭，抬头，尤修德笑容温和。

  时序用手语说完谢谢这才接过盒饭，“这里太热了，有个地方很凉快，要跟我一起去吗？”

  能相信这个人吗？浅茶色的眼睛小心抬起，像是一只温顺胆小的绵羊。

  就在尤修德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的时候，黑发青年轻轻点了点头。

  尤修德嘴角的笑容终于多了两分真实，“走吧——”

  怀里的饭已经凉透了，秦天干还是没有看见时序，他有些焦躁的在车厢来回踱步，找不到了，去哪里了？人怎么会不见呢？

  有人看不下去提醒他，“他跟管理员离开了，你不用找了一会就回来了。”

  走了？车间长？那个老头子，秦天干终于停下脚步，坐在满是灰尘的角落，打开盒饭，扒拉两口干噎的米饭。

  会回来就好，等一会就好……

  尤修德说的凉快哦的地方就在暂停工作的机器后面，那里有一台辅助机器降温的风扇。

  凉风把时序身上的汗水吹干，打开盒饭，里面三菜一汤，看起来比监狱里面强不少。

  时序已经不知道几天没吃一顿像样的饭了，吃的有些快，嘴巴被米饭跟菜塞的满满的。

  “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时序额前的碎发被修长的手指温柔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