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替身（四十八）

  入春多雨，回升的温度被一场雨浇的又降了下来。

  裴予的生日这天，姜映雪远在国外出差。本来按预期是可以赶回来给他过生日的，可不巧碰上天气原因飞机改期，赶不及回来。

  “裴总，现在回去吗？夫人在催了。”，刘助理推门进来，站在办公桌前提醒道。

  裴予埋首于桌面文件，头也没抬，“几点了？”

  刘助理看了眼手机答道：“七点五十分。”

  这下裴予停了手上工作，表情一怔，不太确定地看了眼电脑右下角，“这么快？”

  又点开微信，看了眼跟某人的聊天记录，手指摩挲着手中钢笔，吩咐刘助理：“把窗帘打开。”

  刘助理不明所以，遵从吩咐按下办公室落地窗遮光帘的按钮。随后他看了一眼窗外一如以往的景象，很快又收回目光。

  裴予这时候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手上还攥着那支刻有“一米科技”几个字的钢笔。

  刘助理目光微妙，他后面去查了这家公司，就是一家注册资本一百万的小贸易公司，刚成立不久。

  他不认为裴总看得上这么一家小公司，倒像是在陪对方玩过家家，允许她打着他的旗号做事。

  那支钢笔被裴总用的都掉漆了，让他拿去补过一次漆，还要求必须跟原来一模一样。说实话，修补的费用都不知道比这支钢笔原来的价值贵了多少倍。

  夜凉如水。

  从兆丰集团的办公室里俯瞰下去，几乎把整座城市风光收入眼中。

  夜晚的灯光璀璨明亮，像一条条星河交织在一起，组成这个城市夜晚最美的画卷。

  八点整。

  一排白色的小点在前方冉冉升起，先是一排，而后是第二排，第三排……

  裴予原本坐在沙发扶手上，见到这个没忍住站起来。上前几步，站在落地窗前，背着手，目光聚焦于那半空中的星星，一眨不眨。

  那些定在半空中的星星开始慢慢变化。

  周围的星星开始消失，只留下中间几排组成银白色带着光的祝福语：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而后开始是各种图像的变化。

  先是跟烟花一样，一轮一轮的烟花图案绽放在夜幕下，光流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线。各种颜色交织，蓝绿色光点翻滚跳跃，连火焰燃烧时的“噼啪”感都通过光点的闪烁频率传递出来。

  而后是海边风景，被椰子树环绕的海岛，翠绿色的海洋，银白色的沙滩……

  接着是一幅林间雪景的风景画，阳光从树林深处透过来，与厚厚的积雪形成强烈反差，冷暖色调谱写出浪漫的诗……

  如果是喜欢艺术家哈曼作品的人，一定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他的作品《雪》。

  这不是他最出名的作品，但那天姜映雪注意到裴予在这幅画前停驻的时间最长。

  后面是一幅描绘日出的画，橙红色的太阳，翻滚着的云海。太阳旁边一层层渐变晕染的彩霞，云海的飘渺，美轮美奂，极其逼真。

  ……

  前面是风景画，后面都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特写。

  最后是一幅男女贴在一起跳舞的画面，线条简单不失唯美，下面配着一行小字：且喜且乐，且以永日。

  裴予眼中倒映着这些画面，每一帧落在他眼里，心中酸胀难言。好像有什么从心底挣扎出来，野蛮生长。

  除了一开始跟结尾那两句话可以看出是给人过生日的意思，中间的所有画面几乎都跟生日无关。

  除了他本人，大概没人看的出这些画面是什么意思。

  这些画面几乎囊括了所有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的故事，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故事。

  他想起她发过来的话，说这是独属于他的礼物，世间独一无二，是她专门为他定制的礼物。

  旁边传来喃喃一声，“谁这么大手笔啊…”

  裴予偏头，发现刘助理也站在窗前。

  见他看过来，刘助理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后退半步，低头看地，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很大手笔吗？”

  声线平稳，但不难听出里面的愉悦。

  刘助理抬头快速瞄了一眼，又低下去。

  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裴总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但仍老实道：“如果是商业性的，那这规模也没什么，可这明显是给人过生日的，过个生日花上百万，还不大手笔吗？”

  说到后面，他都有些酸了，人与人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这么贵的吗？”，裴予有些诧异。

  刘助理心头怪异感更重了，裴总会觉得这一百多万贵吗？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没有丝毫波澜，他道：“咱们公司去年周年庆也有安排这个无人机表演，当时花费一百万，还没今天的画面复杂呢。”

  裴予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些开销是下面的人负责，他看过也就忘了，没有记在心上。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刘助理一看，面色为难道：“裴总，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夫人电话又过来了。”

  裴予转身，脚步飞快，“现在回去。”

  刘助理：“……”

  他忍不住看了眼窗外，心中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裴总他该不会就是为了等这个无人机灯光秀吧？

  而且今天也是裴总生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谁这么大手笔啊？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裴家老宅。

  张闻樱早早等在门外，见到他，好奇道：“遇着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裴予错愕，说：“有吗？”

  张闻樱眯眼看他，手抬起来，按在他嘴角边，说：“嘴角都翘在这里了，你说有没有？”

  裴予不太自在的偏过头，躲开她的手。

  有这么明显吗？

  “前几天还拉着张脸，怎么？你那小女朋友回来了？”，张闻樱率先迈步往里走，随口道。

  裴予：“没有。”

  不过礼物收到了，他不受控制的想。

  客厅里灯火通明，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佳肴，还有一个几层高的蛋糕。

  裴予有些头疼：“就咱们两个人，哪里吃的完？”

  张闻樱摆手：“仪式感要有啊，都怪你爸，一天天的不着家，过年不回来，现在自己儿子过生日也不回来……”

  裴予失笑：“到您生日他指定早早回来。”

  张闻樱哼了一声，“我生日他要是不回来就永远也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