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上帝的跳蚤》：物种战争-人与微生物26

  【“据说当时，汤若望指出，玄烨虽因出痘脸上留下麻痕，却也因此获得终身免疫。而福全尚未出痘，未来能否躲过天花之劫仍是未知。”】

  【“这一说法虽未见于《清史稿》等正史，多出自《汤若望传》及后世笔记，或带有几分演绎色彩。”】

  【“但却真实地反映出，哪怕贵为帝王，在瘟疫面前也不得不低头——天花的阴影，不仅笼罩平民的命运，甚至能左右一国之本的抉择。”】

  清朝，北京，紫禁城太和殿。

  汤若望扑通跪倒，额上沁出冷汗：

  “陛下！后世妄言，臣万万不敢干预立储之事！求陛下明鉴！”他声音发紧，深深伏地，不敢抬头。

  玄烨指尖在扶手上轻点，嘴角仍带着一丝笑意：

  “爱卿何必惊慌？天幕戏言而已，朕自然不会当真。”

  他目光扫过阶下众臣，心中冷笑：这些人表面恭敬，心里不知如何编排，说不定就有谁在私下记录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旧事被掀开，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朕居此位，自是承天之命，与痘症何干？”

  裕亲王福全立在班中，指甲暗暗掐进掌心。

  天幕提及当年旧事，他只觉喉间发苦，头垂得更低。几位老臣交换眼色，各自盘算回去后需约束下人；

  太医院院使心中暗喜，思量如何借“天佑”之名推行种痘，为自己添一份功劳。

  殿中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汤若望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明，北京，文华殿外廊下。

  张居正负手立在朱漆柱旁，天幕的光映得他脸上明明暗暗。

  几个翰林官在不远处低声交谈，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元辅。”礼部右侍郎趋近两步，“今日天幕所言，似乎涉及前朝旧事……”

  张居正目光仍望着天幕：“礼部最近在修前朝实录？”

  “是，万历朝实录刚开编。”

  “修史贵在详实。”他语气平缓，“无关风闻，不必载入。”

  侍郎会意：“下官明白。”

  大理寺少卿凑过来：“若民间已有流传……”

  “流传归流传。”张居正转头看他，“官修史书不是茶馆说书。”

  众人噤声。他视线扫过众人：“太医院上月呈的疫病方剂，为何还压在太医院？”

  一位翰林小声回道：“说是要等院使复核……”

  “明日就发下去。”张居正打断，“各地惠民药局照方配药，不得延误。”

  众人齐声应喏。他最后瞥了眼天幕，转身往值房走去。廊下官员们互相看看，各自散去准备文书。

  ——

  【“但即便是如此可怕的天花，最终还是被人类彻底击败。中国在1961年宣告境内天花绝迹；”】

  【“至1980年，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宣布——天花已在全球范围内被根除。”】

  【“这是人类与微生物漫长战争中，迄今为止唯一一扬取得完全胜利的战役。”】

  "1961...1980...真好啊，真好啊！”

  “唯一天花胜仗？莫非其他疫病仍束手无策？”

  “万国共除一疫……后世竟无战乱纷争么？”

  “若天花可灭，那痨瘵、疟疾岂非亦有望？”

  “可天幕说只有天花被战胜了……其他的……”

  "万国都听那什么世卫组织的？那也太厉害了！真希望我的后代能生活在那样和平不怕病魔的世界。"

  “当真……后世再无天花了？”一个妇人声音发颤，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

  她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往下淌。丈夫愣愣望着天幕，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将她紧紧搂住。

  两人在院中相拥，肩头不住抖动，压抑多年的悲声终于破开。

  “咱们的宝儿……”妇人把脸埋在他胸前。

  丈夫喉头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道：

  “别哭了，宝儿定是去了那没有天花的年头。”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却轻轻弯起：

  “那世道连瘟疫都能除尽……孩儿定能安安稳稳，活到老。”

  ——

  在众人的喜悦中，林非越的话锋一转，

  【“然而，胜利并不彻底——在美国和俄罗斯的高度封闭实验室中，仍封存着最后的天花病毒样本。”】

  【“它们如同被锁入潘多拉魔盒的幽灵，一旦泄露或被某些国家研制成生物武器，后果不堪设想。”】

  “这美、俄二国，听名号便非善与之辈，竟行此养虎贻患之事！”

  “生物武器？可是将那疫病之毒用于兵家争战？何其阴损！”

  “倒是我们守城的时候泼金汁的思路相似，不过这瘟疫，可不向金汁一样可控啊，那杀起人来可不分敌我。”

  “这‘世卫组织’既号令万国，为何不勒令此二国销毁？”

  “就算可以，倘若有一国谎称销毁，却暗中藏匿，又当如何防范？”

  “这美、俄想必是当世之霸主，方能行此逆天之事而无人敢管。”

  秦国，咸阳宫

  嬴政指节在案几上叩出短促的声响。

  “封存？”他语调不高，却透着寒意，

  “既是隐患，何不彻底根除。”

  李斯躬身，声音放得更低：

  “陛下，或为研究克制之法，或为……震慑不臣。”

  “震慑？”

  嬴政唇边逸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倚仗令人畏惧之物得来的顺从，最是脆弱。真正的掌控，在于法度严密，令行禁止，在于天下之力尽集于中央。外物，终非根本。”

  成都，丞相府西厢。

  诸葛亮目光仍落在天幕流转的光影上，声音平稳：“依前日天幕所示，那俄罗斯在我华夏以北，疆土接壤。而美洲之美国，远隔重洋，几在地之另一端。”

  他略作停顿，又道：“如此遥隔万里，听其言谈，往来传讯却似易如反掌。后世之世，究竟是何等情形？”

  法正坐在下首，微微倾身，嘴角带着一丝玩味：“既有管着天下疫病的‘世卫’，想来还有其他‘世’字头的组织。不知还有些什么名目。”

  “能令万国共遵一令，纵是虚文，亦非易事。”诸葛亮沉吟道，“其间必有我等难以想见的通信之技，统合之方。”

  法正轻笑，语气转冷：“通信再利，统合再妙，终究要看谁拳硬。美、俄手握绝户之物，仍肯坐下来与诸国周旋，本身便是实力。我更好奇，后世除了明面组织，暗地里又有多少勾连与制衡。”

  “制衡之道，在于均势，亦在于知其规则。”诸葛亮缓缓道，“后世之世，规则想必更为繁复。只窥此一斑，难见全豹。”

  “正因如此，才引人遐思。”法正眼中锐光一闪，“规则之下，方有腾挪之隙。知其如何运作，方能寻其弱点。”

  两人一时无言，各自沉浸在对那个陌生未来格局的推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