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上帝的跳蚤》：物种战争-人与微生物11

  镜头穿过英吉利海峡，一座城堡映入眼帘。

  城堡内，英国国王与一众衣着华丽的贵族们正紧急议事，他们个个面色焦急，言辞间充满指责与争执。

  【“1349年，黑死病登陆英国。英国国王虽不知细菌为何物，但已听闻欧洲大陆的惨状，甚至下令禁止捕鱼，封锁英吉利海峡。”】

  【“然而无济于事，英国最终损失了40%的人口。”】

  【“伦敦人口从5万骤降至3万，全国人口直到17世纪才恢复原有水平，可见英国受灾之重。”】

  “之前还在想，这英国后来崛起是不是因为其他国家都遭灾了，他没事。”

  “唉，这竟然如此凶残，连隔着海的国家都遭了殃。”

  “禁止捕鱼？渔民没了活路，不是雪上加霜？”

  “看来君王遇灾都先想着闭关，古今一个样。”

  “灾后百业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朝廷若能轻徭薄赋，鼓励生育，应当很快就能恢复，怎么几百年才恢复阿？”

  “后世能将人口数目、年份记得这般精确，其史书记录与户籍管理，是怎么的真好奇。”

  公元1349年，英国，伦敦，城堡议事厅。

  “封锁海峡？”一个裹着貂皮领的贵族重重拍向长桌，“沿岸的渔村全乱了！人断了生计，成批往城里涌——陛下，这不是防病，是在添乱！”

  爱德华三世攥紧王座扶手，声音压抑：“欧陆已成死地，尸骸遍野，消息你们不是没听到。现在倒来质疑我的决定？”

  角落里的老财政官眼皮低垂：“伦敦街巷，已有一半空置。今早收税官回报，连酿酒坊都凑不齐人手。”他枯瘦的手指划过账册，“去年的羊毛税，至今还欠三成。”

  “法国人的舰队就在加莱外海！”一名戎装将领急步上前，“此时若削减军备，诺曼底前线必崩。那些长弓手——”

  “长弓手？”有人嗤笑打断，“肯特郡征召令发出十天，应征者不足百人。人都死绝了，哪来的兵？”

  爱德华猛地起身，猩红斗篷扫过石阶：

  “十七世纪才能恢复？整整三百年！到那时英格兰还剩下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嚷着减税放粮，可国库早已见底！法国人会等我们养好伤再打来吗？”

  厅中一片死寂，只余壁炉中木炭偶尔爆开的轻响。

  先前发言的贵族颓然坐倒：“这么说……我们既阻不了瘟疫，也守不住疆土？”

  这时，一位年轻男爵抬起头，小声开口：

  “既然天幕说病源是老鼠……不如让各家多养些猫？”他声音渐低，“总比禁渔令耗费少……”

  爱德华摸摸胡子，若有所思的说道，“也不是不行，试试也无妨。”

  ——

  【“两年后的1351年，黑死病跨过波罗的海，在北欧瑞典再次爆发。”】

  【“另一路则从神圣罗马帝国向东进入俄罗斯。”】

  【“尽管俄罗斯地广人稀，理论上不利于疾病传播，但仍在1352年遭遇大爆发。”】

  “地广人稀还爆发，怕是上层老爷们没有引起重视，聚居处没有防微杜渐。”

  “俄罗斯那么冷的地方，人都活不下来，这病怎么传播的啊？”

  “是啊，瑞典与俄罗斯气候迥异，瘟疫却能同发，这病毒太能活了吧？”

  "都已经传到罗刹国了...接下来会不会顺着草原商路继续东传吧！"

  元，大都，太医署值房。

  药炉上的铜壶“噗噗”作响，沸声急促，却无人上前理会。

  张太医望着窗外悬于空中的幕布，语气沉沉：

  “天幕这一示警，朝廷必然有所动作。只是不知这差事，最后会落到谁头上。”

  王太医整理着案几上的医书，头也不抬：

  “查验商旅的旨意，今日必下。太医院恐怕得派人往各关口协理。”

  李太医皱紧眉头：

  “关口医官不足数十人，一日却要查验数百乃至上千商旅，纵使不眠不休，又如何看得过来？怕是疫病混在人群中，也难以甄别。”

  “所以才说是苦差事。”张太医摇头叹息，

  “查验严了，耽误贸易，要受责罚；查验松了，疫病传入，更是大罪。”

  王太医忽然压低声音：

  “你们可知道，民间早有端倪——前日已有几位那颜派人来问防治热病的方子。”

  “方子？”李太医苦笑一声，“《瘟疫论》翻烂了，也找不出应对这等大疫的成方。”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书吏探头禀报：

  “诸位太医，院使大人有请，说是朝廷来了旨意。”

  三人对视一眼，张太医缓缓起身：

  “该来的，总会来。”

  ——

  【“奇怪的是，1352年后疫情迅速缓解，黑死病仿佛从欧洲绝迹。欧洲人是怎么‘治’好的？其实根本没治——当时的医疗手段无非催吐、放血，人们连微生物的存在都不知道。”】

  画面中，出现了一群举止怪异的欧洲人，他们一边用铁鞭狠狠抽打自己的身体，一边念念有词地祈求上帝宽恕自己的罪孽。

  正当众人为这不可思议的景象感到惊愕时，画面骤然一转，又见一人正用烧得通红的炭块去烫灼自己肿大的淋巴。

  这些荒诞而凄惨的举动，令天幕下的观者无不感到脊背发凉。

  “哎呦我的妈呀！这都是个啥啊！”

  “怕不是亲人死光了，失心疯了吧！”

  “也可能是被这人间炼狱给吓疯了的。唉，这也太惨了。”

  “说不定是有人想用这法子试试人还活没活着？还能觉出疼就是活着？”

  “但是看他们最念念叨叨的，像是在拜神？”

  “嘿，可别乱说，谁家正经神会喜欢看着血淋古荡的，快呸呸呸，然后对神明说小孩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所以，到底为啥突然就绝迹了？这和画面中的内容又有何关联？”

  “哎呦，我被那些人给吓到了，都没注意到天上在说什么了。”

  “再说那西方人，治病全靠‘催吐’和‘放血’？但其实完全没用……”

  “这不肯定的吗！人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催吐，还放血？这不死都要被折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