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落井下石

  此时走到前面来，老夫人等人才看到浑身湿透、小脸青白的谢子期，顿时大惊失色。

  “我的小五！！”老夫人急忙上前，“这是怎么回事？！”

  青禾哭道：“是四公子、四公子把小公子推下水，还拦着不准奴婢等人去救，要不是大小姐路过，小公子恐怕已经没了！老夫人，您要为小公子做主啊！”

  这话一出，老夫人几人顿时惊怒：“什么？！”

  谢荣却是半点不慌，委屈道：“我没有，祖母，小弟明明是自己掉下去的，这几个贱、这几个奴婢害怕祖母追究她们照顾不周的责任，才想诬赖到我头上！”

  青禾愤怒：“明明就是你将小公子推下去的，我们都是亲眼目睹！后来奴婢几个被拦着不许下水救援，大小姐也亲眼看见了！”

  其余几个丫头七嘴八舌跟着道：“没错！大小姐亲眼看见四公子这么害小公子，才以牙还牙把四公子扔下水的！”

  谢荣：“胡说！我根本没这么做，我身边也有人可以作证！”

  话落，他身边绿盈几个立即就道：“没错，老夫人，您可千万别相信这几个丫头的话啊，我们四公子是冤枉的，他根本没害小公子，小公子是自己掉下去的，我们四公子还准备亲自去救呢！”

  “结果大小姐一来，不问青红皂白，张口就诬陷四公子害人，还极其嚣张地让人把四公子扔下水，不许我们去救，老夫人再慢一步来，四公子才是要没了！”

  青禾几个气得仰倒，没想到谢荣主仆几个颠倒黑白的能力这样强！

  双方各执一词，吵闹不休，老夫人脸都青了，“都住嘴！”

  她心疼地问小孙子：“小五，跟祖母说，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谢子期小脸白白的，飞快看了谢荣一眼。

  谢荣立即喊冤：“祖母，小弟一直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大姐姐！那么多年他连一声姐姐都不愿意叫，他现在当然站这个谢云姝！”

  又露出惶然的姿态：“祖母，家里是发生了什么？我一回来就听说大姐姐去了国公府，以后就不是我们家的了，这个谢云姝还变成了我姐姐……”

  “祖母，谢云姝厌恶姐姐，知道我是被姐姐抱回来的，也不喜欢我，刚刚她是真的想害死我！”

  不过八岁的年纪，谢荣却已经满身的心眼子，比一个成年人也不差了。

  一提到苏清漪，老夫人心中顿时摇摆不定。

  以谢云姝之前的表现，为了针对苏清漪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谢荣的说法倒是有一定的根据……

  谢云姝抬眸，看向谢荣，正对上对方得意的眼神，见她发现了，那小孩对她露出个满怀恶意的表情。

  谢云姝眼眸微眯，突然朝他走过去。

  想到她刚才的气势，谢荣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退，“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谢云姝说，“既然你说我在诬陷你，那你发个誓吧，发誓你没有说谎，说的都是真话。”

  这么好过关？谢荣不屑，他才不信什么鬼神！

  张嘴就要发誓。

  谢云姝却阻拦：“等等。”

  她吩咐迎风：“去，把四公子一条腿放到湖里去。”

  温氏呵斥：“你想干什么！”

  谢云姝没理她，觑了眼湖面，道：“听说府中这湖还是前朝时候挖的，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里面死过几个人，那些人又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这么多年没作怪，应该也算是好鬼。”

  “你要真是个被诬陷的好人，他们大概不会对你怎样，但你要当着他们的面说谎……也不知道会不会找上来，让说谎的人烂心烂肺？”

  “来，腿放下去，发誓吧。当然你要是不敢，我就当你刚刚就是在说谎，现在心虚了。”

  大白天的说鬼，众人都只当谢云姝是在吓唬小孩子。

  谢荣也是这样想的，但他可不是吓大的，哼，他才不会让谢云姝得逞！

  暗地里鄙夷不屑地别了谢云姝一眼，他故作委屈地说：“我没撒谎，我才不怕！希望大姐姐说话算话，我发誓之后，你就承认刚刚是在诬陷我！”

  说着不劳烦迎风，自己就跑过去将一条腿放到了湖里。

  “我发誓！我刚刚没有说谎，我没有推……”

  谢云姝手指微动，水中水草开始悄然生长。

  谢荣脸突然一白。

  水里有东西在碰他的脚？

  但是到底胆子大，以为只是错觉，继续大声地说：“我没有推小弟，是他们诬赖我！如果我说谎——”

  水草疯长，缠住了脚踝，猛然发力往下面拖拽！

  “啊啊啊！！”再也不敢说是错觉，谢荣吓得惨叫出声，屁滚尿流就往岸上爬，“鬼、鬼，有鬼！救命！！！”

  水下的东西却死死抓着他脚不放。

  谢云姝不疾不徐迈开一步，恰好拦住想要上前的绿盈和温氏，问谢荣：“你不是没有说谎吗？”

  脚踝上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谢荣已经吓得失去理智，眼泪鼻涕横流。

  立马就狼狈哭喊道：“我错了、我错了，我说谎了！我不该推小弟下水，不该不准人救，不该诬陷大姐姐，救、救命！！”

  谢云姝异能收起。

  谢荣那条腿终于收了上来，他连滚带爬扑进温氏怀里，“有鬼、真的有鬼！娘，我怕！”

  温氏却没有像预想中一样心疼安慰他。

  哭着抬头，谢荣才发现温氏正震惊地看着他，老夫人几人也是，此刻满脸惊怒，表情都难以置信。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谢荣满面惊慌。

  拐杖狠狠往地上一跺，老夫人沉声质问：“小四，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你真把小五推下水不许人救，还诬陷你大姐姐？！”

  “我……”谢荣小脸惨白，瑟缩着往温氏身后躲了躲，“娘！”

  温氏下意识护了护，“娘，是误会也说不定，荣儿他……”

  “够了！”老夫人怒道，“荣儿荣儿，你还记不记得小五才是你亲生的？！”

  她威严道：“小四，你给我上前来！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谢荣心机再怎么深沉，也才八岁，见状不敢再抵赖，只不过还是狡辩：“祖母，我只是和小弟玩闹，我没想到他会掉下去，我不是故意的……”

  他哭得可怜，温氏见了忍不住心软，谢云姝却在这时候开口了——

  “这样的意外，今天只是第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