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再说一遍，我姓姬

  “晚上就梦见她了，从井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淌水，说她死的好惨。”

  “然后就朝三楼天台走了。”

  秦槐下意识看了一眼三楼，这边的民住房都是平顶。

  小方虽然是法医师，但是你还别说，这玩意儿有时候确实邪乎。

  难不成三楼才是第一案发现扬？

  “你们别听他们胡说！”

  来打破的人是一个老爷爷，杵着拐杖，腿脚不方便。

  “哪有人死了不入土还开膛破腹验尸的！”

  老三说，“这是我姐的公公。”

  “我们说要法医来验尸，老两口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瞎折腾！钱多了给死鬼子验尸！”老婆子尖细的嗓音不悦道。

  早前应该是中了风，左边有点偏瘫的迹象，但是不严重，能走能骂。

  “你们这么做，是摆明告诉别人你姐姐是我们家害死的不成？”

  老人家不讲理。

  但是姐姐死的不明白，老三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周围的群众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嘀咕。

  【这老三怕真是有点邪性…婆娘死了一个又一个…】

  【要我说，他们家祖坟出了问题…】

  【是风水出了问题，听说他家当年建房子打地基，地下挖出来一堆白骨，说是埋的日本鬼子。】

  【……】

  说什么的都有，众说纷纭。

  秦槐说道，“麻烦这位小兄弟清一下扬，去外面等待。”

  “好好好。”老三答应的很爽快。

  “都不准动！”老爷子跺了跺拐杖。

  老三不理他，直接赶人清扬。

  拍完照的警察已经过来了，请走了老太爷，维护秩序。

  从始至终，不见死者丈夫。

  巨人观的尸体，已经无法穿进衣物。

  然而看到死者的第一面，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这很有可能真是命案…

  脖颈处有一道很细很细的机械性损伤…

  ——勒沟。

  而且秦槐已经判断出了作案凶器…

  ——风筝线。

  死者口唇呈现青紫色，没有闭眼，眼珠子上翻。

  轻而易举的看见眼睑存在出血点。

  这两处特征统一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比如溺水，勒死。

  但是检查手指的时候，指甲缝里没有泥沙。

  根据人体本能的求生意识，这只能说明一点。

  ——死者是死后才被扔进井里的。

  秦槐沉声道，“开胸腔。”

  如果支气管和腹腔没有泥沙，那么凶案，坐实了。

  姬楚尘到这里的时候，法医的鉴定已经收尾了。

  大门口围满了人。

  “我说鸡哥…”老六歪着脑袋看着呜呜泱泱的群众。

  “就这架势，今天怕是用不上我们了吧？”

  薇薇指着旁边停放的车辆，“诶？这不是方格格的车？”

  姬楚尘瞬间看过去。

  那里面的解剖人员…是那个女人？

  “鸡哥，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这看来一时半会也轮不上我们。”

  姬楚尘说，“你和薇薇先走。”

  薇薇本来想跟小方打个招呼的，但是人太多了，她挤不进去。

  算了…

  秦槐缝合好腹腔，直起身来，去到一边褪下身上的防护服。

  小方已经在整理尸检报告了，最后交给秦槐审核一遍。

  确认无误后秦槐拿去外面，交给了林警察。

  “死亡时间大概周三晚上。”

  “支气管胃部无泥沙，否定溺水死亡。”

  “根据心肺肝脾等内脏瘀血，以及肺气肿。”

  “推断死者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林警官眉心一皱，赶紧通知各个同事。

  秦槐的工作告了一段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警察们了。

  从屋里出来后，秦槐不经意瞥见那边靠着车门抽烟的男人。

  那个离了婚的姬…呃还是叫尘先生吧。

  她闺女叫他尘哥…

  姬楚尘吐了口烟雾，抬眸不经意间瞥见了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去打个招呼吧，秦槐这样想，脚步就朝他过去了。

  “你好，尘先生，怎么在这儿碰见你了。”

  姬楚尘扔了烟头，捻灭，“再说一遍，我姓姬。”

  秦槐总觉得叫姬先生好像…没有尘先生好。

  “刚忙完？”姬楚尘问。

  “嗯，里面那位是需要你帮助的苦主？”

  “嗯。”

  他的话很少，聊了两句秦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忙，我先走了。”

  “等会儿。”姬楚尘喊住了她。

  “尘先生什么事？”

  “你家在哪儿？”

  秦槐愣了一下，被突然冒昧的问起家庭住址。

  “我没有别的意思。”姬楚尘说。

  “今天要很晚回家…我女儿…没人接…所以想麻烦你帮帮忙…”

  原来是这个事，帮同事接孩子倒无所谓。

  何况他一次两次帮自己忙。

  秦槐说，“可以。”

  姬楚尘掏出手机，“那…加个联系方式？”

  秦槐点开二维码给他扫了一下，“地址发你手机上。”

  “嗯，通过一下，接到了给我打个视频我跟她交代几句。”

  “好，那我先走了。”

  姬楚尘收起手机，“谢了。”

  “小事。”秦槐矮身上车。

  姬楚尘目送着她离开这里。

  忽然大门口开始闹闹哄哄的。

  警察押着一个女人出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哭着跪着求他们放了他女儿。

  “哎呀！凶手居然是他闺女…”群众惊得拍大腿。

  女人眼含热泪，没有半点挣扎反抗，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一瘸一拐的老两口哭得老泪纵横。

  说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求他们放过孙女，要抓就抓他们老两口。

  当然，如果顶替就能平衡一切的话。

  那么医院的天台，每天都有顶替孩子死亡而跳楼的妈妈。

  警察不肯放人，老人恨铁不成钢的打那个女人。

  痛骂她，骂她糊涂。

  女人劝慰他们不要哭。

  她老爸泣不成声问她为什么啊。

  女人扯起嘴角笑了笑。

  “为什么？”

  “我今年多少岁了？马上就奔三了，我还没结婚。”

  “从我记事起，家里总是一个接一个的陌生女人。”

  “每一个你都让我喊妈，我到底几个妈生的啊？”

  “至今我亲妈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你的老婆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你说你是为了给我生弟弟，将来嫁人了，有娘家，有底气。”

  “可是你拿我存的嫁妆娶老婆，压得我连气都快没有了，我哪还有底气！”

  “难道结了婚又让我跟我老公一起替你们养孩子吗！”

  女人笑了，“你想生儿子，偏偏老婆一个接一个的死。”

  “你就没有想过问题出在哪里吗？”

  姬楚尘轻挑眉尾，看来这是个连环凶案。

  而且，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被发现。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