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统摄六宫

  冰鉴散发的丝丝冰气驱散了殿外的酷热，带来几分难得的凉爽。

  姜楠刚与王氏一同用过一顿丰盛却略显沉闷的午膳，正歪在窗下的贵妃榻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中的团扇，眼皮子有些发沉，被这午后静谧的困意侵袭。

  王氏坐在一旁的绣墩上，做着针线，偶尔抬眼看看她。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妹妹…不，瑾妃娘娘如今已是妃位，协理六宫，真正是后宫第一人了…

  她心里既为姜楠高兴，又为自己和未出世孩子的未来感到一丝庆幸与依赖。

  就在这时，永寿宫首领太监赵得意放轻了脚步，快步走进殿内。

  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得意躬身请示道。

  “娘娘，内务府总管亲自领着人，在外头候着呢，说是奉皇上和您的旨意，给您送新挑的宫人来补缺，请您过目。”

  姜楠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声音带着午睡被打扰的慵懒和不耐。

  “怎么？本宫还要亲自出去迎接他一个内务府总管？”

  赵得意心里一咯噔，知道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连忙赔着笑脸，腰弯得更低了。

  “哎哟娘娘您息怒，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的意思是…内务府总管亲自来在外头候着，您看是不是赏脸见一见？也好显显咱们永寿宫如今的威仪？”

  姜楠放下团扇，揉了揉眉心，心里直翻白眼。

  威仪？本宫的威仪需要靠见一个管仓库的头子来显摆？

  这内务府水深得很，里头利益跟前朝勾连紧密，这清算是早晚的事，太麻烦。

  见了面还得虚与委蛇，累不累啊？

  她最烦这些应酬和人情往来，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清闲日子。

  “不见了。”

  她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出去招呼一声，就说本宫身子乏了，不便见客。新送来的人，你亲自盯着，好好查验调教，背景性情都摸清楚了，不老实不本分的，直接退回内务府，让他们再换好的来，本宫信得过你，这点小事，你总能办妥吧？”

  赵得意一听，非但没有被拒绝的沮丧，反而激动得差点当扬跪下。

  娘娘这是将选用宫人的大权全权交给他了，这是何等的信重？

  在这深宫里，主子将挑选近身奴才的权力交给首领太监，那就是将其视为绝对的心腹。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斩钉截铁地保证。

  “嗻！奴才遵旨，奴才必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任何一个不清不白偷奸耍滑的东西，脏了娘娘的眼，扰了永寿宫的清净，请娘娘放心。”

  “嗯，你去吧。”

  姜楠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团扇，闭上了眼睛。

  赵得意这才躬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脚步都带着风，感觉自己如今除了乾清宫的梁九功。

  在这后宫太监里，也算是头一份的脸面了。

  至于坤宁宫那位？

  早就禁足失势，身边得用的也就是几个老嬷嬷。

  太监根本说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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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得意退下后，侍立在一旁的芳若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

  “娘娘…”

  “嗯？”

  姜楠懒懒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芳若斟酌着词句，小心提醒道。

  “娘娘，您如今已是妃位娘娘了，是正经的妃位主子，皇上还钦点了您暂代皇后娘娘，统摄六宫事，行皇后职权…这往后，后宫诸位嫔妃的晨昏定省，怕是都要到咱们永寿宫来了。还有后宫各处的琐事，突发事件，也需报给您裁定。尤其是皇上已下旨今秋大选，这筹备事宜，内务府和礼部少不得也要来请示您的意思…您看，这些您都该有个准备才是。”

  姜楠闻言，猛地睁开了眼睛，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什么？还有这事？皇上没跟我说啊。”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脸上写满了我不想上班的抗拒和烦躁。

  搞什么啊？当妃子还要打卡上班？处理公务？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是来躺平享受封建主义腐蚀的。

  不是来给爱新觉罗家当免费HR兼行政总监的。

  芳若见她反应这么大，连忙解释。

  “娘娘，这是宫里的规矩，皇后娘娘掌凤印，统摄六宫，如今娘娘您代行其职，这些事自然就落到您头上了。您若是不管，后宫诸事无人决断，岂不乱套？各宫主子若有急事，也不知该报与谁知…”

  她看着姜楠越来越黑的脸色，赶紧补充道。

  “当然，娘娘若是嫌每日晨省吵闹，可以发话免了，改为傍晚昏省，或是定下规矩，若无大事，每隔三五日再来请安一次也是可以的。只是这宫务，总得过问一下才好。”

  姜楠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哀嚎一声，重新瘫回引枕里。

  用团扇盖住脸，闷声闷气地抱怨。

  “怎么这么多破事啊，本宫只想安安静静吃吃喝喝睡大觉啊。”

  一旁的王氏见状，忍不住掩嘴轻笑，劝慰。

  “妹妹…瑾妃娘娘，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宠和权柄呢，如今这后宫，可是您说了算呢。”

  姜楠一把扯下团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姐姐你知道什么，这叫麻烦，天大的麻烦，每天还要早起…不对，是根本不能睡懒觉了，还要听一群女人叽叽喳喳，处理一堆鸡毛蒜皮扯皮拉筋的破事，想想本宫头就大，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王氏被她这直白又凡尔赛的抱怨逗得哭笑不得，连连摆手。

  “妾身可不敢要，妾身可没娘娘您这般能耐。”

  姜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眼珠一转，看向芳若。

  “芳若，你的意思是，晚点时候，那些妃嫔都得来永寿宫给本宫请安？”

  芳若点头。

  “回娘娘，按规矩，是的。今日是娘娘您晋封瑾妃，代掌宫权的第一日，各宫主子理应前来拜见。”

  姜楠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吩咐。

  “行吧行吧…来就来吧。芳若，你多安排些人手在一旁盯着点，人多是非多，别让她们在本宫宫里闹出什么幺蛾子。春兰。”

  她看向一旁的医女。

  “备点清心降火的茶饮，到时给妃嫔们提前降降火。”

  “是，娘娘。”

  芳若和春兰连忙应下。

  姜楠重新倒回榻上，哀怨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