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妹妹，你的笑很渗人

  这样敲山震虎，或许能暂时震慑一下钟粹宫里的牛鬼蛇神，但绝非长久之计…

  赫舍里氏若铁了心要动手，防不胜防。

  他揉着眉心，脑中飞速思索。

  是不是该想办法分了赫舍里氏的宫权？或者…安排个人在一旁看着她？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永寿宫的方向。

  如今这后宫里，有胆色，有心计，又不惧赫舍里氏，还能让朕放心几分的人…

  似乎也只有楠楠了。

  只是…他蹙起眉头，贸然让她协理宫务，插手后宫之事，名不正言不顺。

  反而会给她招来更多嫉恨和非议，赫舍里和太皇太后那里也绝不会答应。

  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一个能让朕顺理成章给她些权柄，能牵制赫舍里氏的契机。

  ————————

  坤宁宫内，皇后赫舍里氏斜倚在软榻上。

  听着心腹老嬷嬷低声禀报着钟粹宫刚刚发生的变故。

  “皇上突然驾临，发了好大的火，当扬就将伺候承瑞阿哥的两个嬷嬷和一个贴身太监拖去了慎刑司，说是即刻绞杀，连奶娘都差点…”

  老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惊疑。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搭在小腹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皇上怎么会突然去钟粹宫？还发这么大的火？嬷嬷，您说…皇上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怎么你前脚刚去钟粹宫安排妥当，他后脚就去了？还直接处置了伺候的人？”

  老嬷嬷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但她强自镇定，低声分析。

  “娘娘别急，老奴觉得…未必是察觉了什么。许是皇上近日政务繁忙，心中郁结，又或是听闻承瑞阿哥病情总无起色，心中烦躁，这才拿那些伺候不力的奴才撒气？这等事，从前也不是没有过。”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地宽慰。

  “况且，咱们用的那药，极其隐秘，混在马佳庶妃初孕用的温补的饮食中，份量拿捏得恰到好处，绝非寻常太医能察觉出来的。那些太医们对小阿哥诊来诊去，也只会说是先天不足，胎里带的弱症，绝不会想到别处去。说句大不敬的话，按着原先的药量，这小阿哥本该在襁褓里就夭折的，能拖到今日，已是马佳庶妃日夜精心，运气极好了。”

  皇后听了这番解释，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冷漠。

  “嬷嬷说的是。终究是这孩子自己命薄，福气浅，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怨不得旁人。与本宫…有何干系？”

  老嬷嬷连忙附和。

  “娘娘说的是极，这本就是孩子的命数。”

  嬷嬷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压低了声音问。

  “那…娘娘，咱们原先的计划…还动手吗？”

  “动！为何不动？”

  皇后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若不借此机会将事情闹大，如何能一举按死姜楠那个贱人？她多活一日，在本宫眼前多晃一日，本宫便多忍受一日的耻辱，本宫绝不能容她。”

  老嬷嬷眼中闪过兴奋而阴毒的光，重重点头。

  “老奴明白，定会将此事办得干净利落。”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虑更周详些。

  “不过…皇上刚发作了钟粹宫的人，此刻必然盯着那边。咱们暂且按兵不动，等上两日，待皇上这股邪火散了，注意力不再那放在钟粹宫，再动手不迟。”

  “让你安排的人，寻个夜深人静，守备松懈的时候，悄悄将承瑞阿哥寝殿的窗户打开半扇…如今暑热虽盛，但夜风依旧寒凉，他那样孱弱的身子，吹上一夜，染上风寒是必然的。到时候…高烧不退，汤药难进，太医们束手无策…”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一个本就体弱养不大的孩子，一扬突如其来的意外风寒。

  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奴明白了。”

  老嬷嬷心领神会，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娘娘放心，此事必定做得如同意外，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引枕上。

  手轻轻抚摸着微隆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阴冷笑容。

  ————————

  永寿宫内，冰块融化带来的凉意稍稍驱散了暑热。

  姜楠刚端起一碗冰镇酸梅汤，还没来得及喝。

  赵得意便脚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悸。

  低声禀报了钟粹宫刚刚发生的雷霆之怒。

  姜楠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眉梢微挑。

  哦豁？动作这么快？

  她心里嘀咕，本宫前脚刚出乾清宫，他后脚就跑去钟粹宫清理门户了？

  这效率可以啊。

  她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酸梅汤，冰凉的酸甜滋味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

  这是…听进去了？跑去敲山震虎？

  还是…单纯去看儿子最后一眼，顺便发泄一下怒火？

  想到那个病弱苍白，连哭闹都无力的小婴儿，姜楠心里掠过一丝怜悯的情绪。

  康熙这家伙…也挺不容易的。

  亲儿子被人算计着要弄死，自己明明知道，却碍于种种掣肘，未必能护得住。

  这皇帝当得，憋屈。

  不过这点不忍情绪很快就消散了。

  她不是圣母，更不是神仙，她的手伸不到钟粹宫，也救不了那个注定早夭的孩子。

  后宫争斗就是这么残酷，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皇后赫舍里氏。

  到底会用什么具体的手段，把这盆谋害皇嗣的脏水，精准地泼到她姜楠的头上来？

  她一边小口喝着酸梅汤，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栽赃嫁祸？无非就是制造点证据，然后恰好被发现呗。

  目光扫过被赵得意和芳若打理得井井有条，如同铁桶一般的永寿宫。

  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坏笑。

  永寿宫现在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她想把罪证直接塞进来，难度可不小。

  除非…

  她眼睛一亮，忽然想通了关窍。

  想到这儿，她非但不觉得紧张，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脸上的笑容越发狡黠，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坐在一旁做着针线的王氏，偶然抬头，正好捕捉到她这抹诡异的笑容。

  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妹妹？你一个人在那儿偷笑什么呢？怪瘆人的…”

  ————

  各位宝子们，还请动动手指多给些的助力，多吐槽评论，多扯个催更，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