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康熙开口，语气轻松了些。

  “你方才说，这满朝文武里，未必没有你的亲戚？朕倒还真有些好奇了。你且说说看，是哪一位啊？”

  姜楠闻言，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半真半假地回道。

  “回皇上，臣妾方才那是…那是被索大人气急了，顺口吹牛，给自己脸上贴金呢，臣妾家不过是瓜尔佳氏的旁支末系，哪里真能跟哪位朝中重臣攀上亲戚？”

  她嘴上这么说，眼珠却滴溜溜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故作沉吟。

  “不过嘛…臣妾恍惚记得，似乎听家中长辈提起过，咱们这支，好像跟朝中的图海大人，祖上有些渊源？也不知是真是假，许是臣妾记错了。”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康熙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目光转向下方垂手侍立的一位大臣。

  “图海。”

  被点到名的瓜尔佳图海微微一怔，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臣在。”

  姜楠也顺势将目光投向他。

  只见这位图海大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方正，肤色微黑。

  眉宇间带着一股坚毅和沉稳之气，虽身着文官补服，却难掩行伍出身的干练与威严。

  哦？这就是历史上那个平定察哈尔，后来被封为三等公的图海？

  看起来是个实干派，不像索尼那种老油条。

  姜楠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模糊的历史记忆。

  康熙看着图海，又瞥了一眼姜楠，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开口。

  “图海，你仔细瞧瞧朕的姜嫔，看看是否与你家有什么渊源？朕听着，倒觉得有几分可能。”

  图海闻言，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从何说起啊？

  瓜尔佳氏是满洲大姓，支脉繁多，散居各地。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位一夜之间声名鹊起的姜嫔娘娘到底是哪一支的？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个亲戚来。

  他下意识地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姜楠。

  姜楠也正好奇地看着他，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自家人的友善笑容。

  图海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硬着头皮，谨慎地回应。

  “回皇上…这瓜尔佳氏枝繁叶茂，臣…臣实在不敢妄断。许是娘娘记错了？”

  姜楠一听，立刻站起身，款款走到图海面前。

  脸上摆出一副笃定表情，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堂叔？您不记得侄女了？侄女小时候，仿佛在族中祭祖时，还远远见过您一面呢，当时您英姿勃发，侄女印象可深了。”

  图海被她这声表叔叫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忙躬身。

  “娘娘折煞臣了，臣实在不记得有此事…家父也未曾提起过…”

  他拼命回忆。

  死活也想不起自己哪来这么一位表哥表弟能生出这么一位胆大包天的侄女来。

  姜楠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失落表情，语气却依旧亲热。

  “唉，也是。想来是我这一支太过偏远微末，入不得您的眼，您不记得也是正常的。是侄女唐突了。”

  她以退为进，这话说得图海心里一咯噔，连忙道。

  “娘娘言重了，臣绝无此意，只是…只是确实毫无印象。”

  康熙坐在御案后，看着姜楠在那睁着眼睛说瞎话。

  演技精湛，图海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丫头…真是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朕若不是早查过她的底细，怕也要被她骗过去了。

  他心里觉得有趣，便顺水推舟，开口道。

  “既然姜嫔说有渊源，想必也不是空穴来风。瓜尔佳氏同气连枝，本就是一家。图海啊，这亲戚，朕看你就认下吧。往后姜嫔在宫外的亲族，你便多费心看顾一二。”

  图海一听皇上都发话了，哪里还敢推辞？心里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皇上这意思…是要他给姜嫔娘娘撑腰？给她找个得力的娘家？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认亲，而是皇上有意为之的政治安排。

  他连忙躬身应道。

  “嗻！臣遵旨，能得娘娘唤一声堂叔，是臣的福气，臣回府后，定当仔细查问族谱，若真有渊源，必当谨遵皇上旨意，好生照拂娘娘家人。”

  他打定主意，回去就算翻烂族谱也得把这条线给找出来，没有也得有。

  皇上看重的宫妃，这侄女他认定了。

  这对他的仕途，对整个瓜尔佳氏而言，都绝非坏事。

  姜楠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对着图海福了一福。

  “那侄女就在此，先谢过堂叔了。”

  康熙看着这叔侄相认的戏码演得差不多了，满意地点点头。

  姜楠趁机又道。

  “皇上，既然臣妾与堂叔相认，可否容臣妾带堂叔去偏殿说几句体己话？您也好专心处理政务。”

  她这是要抓紧时间跟新认的表叔统一口径，加深感情。

  康熙此刻心情极好，扫尾鳌拜党羽的事自有心腹大臣和将领去办。

  他正好需要点时间消化今天的胜利。

  便挥挥手道：“准了。你们去吧。”

  “谢皇上。”

  姜楠笑吟吟地应了，对图海使了个眼色。

  “堂叔，请随侄女来。”

  图海连忙向康熙行了一礼，跟着姜楠走进了御书房的东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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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暖阁，屏退了左右，只剩下两人。

  姜楠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认真而直接。

  她请图海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开门见山。

  “堂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方才在御前，是侄女唐突了。您我此前素未谋面，更谈不上什么亲戚渊源。”

  图海闻言，并未太过惊讶，只是神色更加凝重，谨慎地道。

  “娘娘言重了，能得娘娘青眼，是臣的荣幸。只是不知…娘娘此举，是…”

  姜楠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这是皇上的意思，也是侄女的意思，皇上需要给侄女一个足够分量的娘家，而您，是皇上看重且信重的能臣。咱们成为一家人，皇上也更能放心重用瓜尔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