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皇上不见？本宫不信

  搭着宫女的手站起身，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步态。

  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声势浩大地朝着乾清宫而去。

  这阵仗，分明是去兴师问问罪的。

  乾清宫外，梁九功正垂手侍立着。

  心里还在琢磨着方才姜嫔娘娘那番石破天惊的阴招大全以及皇上那异常振奋的反应。

  眼角余光就瞥见了皇后仪仗的踪影。

  他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时候来找皇上？估摸着就是来告状的。

  他可是亲眼见识了姜嫔娘娘在皇上心中的特殊地位。

  那是能跟皇上拍桌子瞪眼，还能让皇上虚心做笔记的神仙人物。

  皇上正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阴死鳌拜呢。

  哪有闲工夫处理她们后宫这些扯皮拉筋的破事？

  这皇后娘娘此刻跑来，分明是撞枪口上了。

  但想归想，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梁九功立刻堆起满脸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利落地打了个千儿。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赫舍里皇后停下脚步，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未立刻叫起。

  而是端着架子，语气疏离地问。

  “梁总管，本宫要见皇上，你去通传一声。”

  梁九功心里叫苦，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依旧赔着笑道。

  “回娘娘的话，皇上此刻…正与几位心腹大臣商议极为紧要的朝政大事，特意吩咐了，暂不见任何人。娘娘您看…是否稍候片刻？待里头商议完了，奴才一定第一时间为您通禀？”

  他这话半真半假，皇上确实在商议大事。

  但不是什么朝臣，而是布库少年和如何实施阴招。

  赫舍里皇后一听，柳眉顿时竖了起来。

  心道好个刁奴，竟敢拦本宫？

  她本就积了一肚子火气和委屈，此刻被一个太监拦在门外，更是觉得颜面受损。

  皇上如今尚未掌权，朝政皆有辅政大臣处理。

  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需要此刻紧闭宫门商议？

  分明是这阉奴见风使舵，看那姜楠得宠，就敢故意刁难本宫！

  想到姜楠那嚣张的嘴脸和自己方才遭受的奇耻大辱，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若不立刻见到皇上，立刻处置了那个贱人，她这皇后威严何在？日后还如何统御六宫？

  “大胆！”

  赫舍里皇后猛地厉声呵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梁九功！你一个没根的东西，在皇上身边伺候久了，就真当自己是半个主子了？竟敢替皇上做主了？”

  “本宫是皇后，是中宫之主，要见皇上，还需经过你一个奴才的允许？你连通报都不曾，就敢信口雌黄，谎称皇上不见？本宫看，不是皇上不见，是你这阉奴狗仗人势，故意阻拦吧？”

  一句句没根的东西，阉奴，如同一根根毒针，狠狠扎在梁九功的心尖上。

  这是他身为太监最深的痛处和耻辱。

  梁九功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跳动，这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但他死死咬着牙，强忍了下去。

  此刻绝不能顶撞皇后。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叩下，声音因极力隐忍而带着一丝颤抖。

  “皇后娘娘息怒，奴才万万不敢，奴才罪该万死，奴才…奴才这就进去为您通禀，请娘娘稍候片刻。”

  赫舍里皇后见他服软，冷哼一声，心中的怒气稍平，但姿态依旧高傲。

  “哼，这还差不多，去吧，本宫就在这儿等着。”

  “嗻！”

  梁九功叩了个头，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快步走向殿内。

  背影透着狼狈和压抑的屈辱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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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入暖阁，梁九功便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声音带着还未完全平复的激动和委屈。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此刻就在宫门外，言辞激烈，执意要立刻见您，奴才…奴才无能，实在拦阻不住。”

  康熙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他当然知道皇后来意为何。

  无非是哭诉姜楠如何大逆不道，要求严惩。

  若是平时，他或许还会虚与委蛇地安抚几句，但此刻…

  他看了一眼身边几位被紧急召来布库少年首领和心腹侍卫，又摸了摸袖中那张写着各种阴招的纸张。

  心中满是对即将展开的大计的迫切和专注。

  赫舍里氏真是没眼色，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闹！

  他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厌烦。

  但他终究是皇帝，理智尚存。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彻底激怒赫舍里氏。

  索尼一党的势力虽然不如鳌拜但也盘根错节，在除去鳌拜之前不能徒增变数。

  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康熙揉了揉眉心，对梁九功沉声道。

  “你出去，回复皇后。就说朕此刻确实有关乎国本的极要紧事与重臣商议，实在分身乏术。让她先回宫去，朕…晚些时候会去坤宁宫看她。”

  他打算先用缓兵之计稳住她。

  梁九功闻言，心里却是一苦。

  他可是刚领教了皇后娘娘那咄咄逼人的架势和尖酸刻薄的言语。

  这话传出去，皇后能信？能甘心回去？

  但他不敢多言，只得硬着头皮应。

  “嗻…奴才，奴才这就去回禀。”

  梁九功躬身退了出去，心里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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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九功硬着头皮走出乾清宫，来到皇后赫舍里面前。

  再次深深一躬，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复述着康熙的口谕。

  “皇后娘娘息怒，皇上…皇上让奴才回禀娘娘，圣驾此刻确有关乎国本的极要紧事，实在…实在分身乏术。请娘娘暂且回宫，皇上允诺，晚些时候定会亲往坤宁宫看望娘娘…”

  “晚些时候？”

  赫舍里皇后一听这话，心头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拔高声音，尖锐质问。

  “晚些时候是什么时候？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等到明天？皇上这是要敷衍本宫吗？”

  她一想到姜楠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想到自己今日在众人面前丢尽的颜面。

  想到钮祜禄氏和其他庶妃们可能正在背后如何嘲笑她的无能。

  她就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每多拖延一刻，她身为皇后的威严就多流失一分。

  “本宫不信！”

  她厉声打断梁九功，眼神锐利。

  “朝中大事自有辅政大臣处置，皇上能有什么连本宫这个皇后都不能见的国本大事？定是你这奴才阳奉阴违，或者…是皇上被什么狐媚子迷了心窍，故意躲着不见本宫。”

  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愤怒和屈辱烧断。

  她猛地转头，对身后那位索尼家来的心腹老嬷嬷喝道。

  “嬷嬷，给本宫拦住这些没眼力见的奴才。”

  随即，她竟不顾一切地抬步就往里闯。

  “本宫今日非要面见皇上不可，本宫倒要亲眼看看，皇上究竟是在和哪位重臣商议大事，连本宫这个正宫皇后都不得入内。”

  “娘娘，皇后娘娘，使不得啊，使不得！”

  梁九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想要阻拦。

  却被皇后身边几个孔武有力的太监毫不客气地架住胳膊，死死摁在了一旁。

  其他守门的乾清宫太监见状，面面相觑，惊慌失措。

  对方是皇后，是后宫之主，他们这些奴才哪敢真的动手阻拦？

  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一把推开殿门，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