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谢闵安

  “不慎惊了马，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袖烟见是个衣衫朴素的老人家，缓了脸色。

  黎初也坐起身探头：“老人家没事吧？”

  老车夫一愣，受宠若惊连连鞠躬：“没事没事，多谢小姐，多谢！”

  “应伯，没撞到人吧？”

  一道清润的声音传来，马车走下一个浅蓝长袍的年轻男子。

  黎初微眨了眨眼，对上男子看来的目光。

  “……”

  有些人光站在那，君子般温润如玉，如清风晓月，淡静如竹。

  当真赏心悦目。

  “…小姐恕罪，家中车夫莽撞，冒犯了。”

  “公子客气了，只是碰了一下，没什么大碍的。”

  黎初已经雷达扫描了男子全身，没发现任何令她不适的迹象，抬手微拨了一下微碎的额发。

  “公子也在马车上，没磕碰到吧？”

  男子依旧规矩垂着眼眸：“小生无碍，多谢黎小姐。”

  马车上挂着燕南侯府的木牌，京都里有点常识的人都能认出来。

  但黎初要搭话，故作惊讶。

  “公子怎知我姓黎？”

  男子微顿看了眼边上的木牌，得体抬手微微一鞠。

  “小生谢闵安，见过黎小姐。”

  黎初眉梢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谢闵安，今年春闱新出炉的探花郎，看榜时差点被几个富商老爷当街掳走当女婿的天子门生，也曾在她金主榜单上出现过。

  但后来听闻谢闵安与恩师之女定亲，便刷下去了。

  “原来是探花郎谢公子，恕我眼拙了。”

  “小姐谬赞，”

  谢闵安再次拱手谢礼：“多谢小姐不怪之罪，小生告辞。”

  “谢公子慢走。”

  袖烟目送那还满脸感激连连鞠躬上了马车的老车夫，有些疑惑。

  “探花郎应该做官了吧，怎么瞧着出行的马车这么，呃，寒酸…”

  “不错，总算有点眼力劲儿了。”

  黎初说着也思索打量那磨损严重的车轱辘：“据说这探花郎寒门出身，家境不显，但他的恩师兼岳丈可是国学监的大人，世家清贵，女婿怎么如此简陋出行。”

  “或许是读书人家都不好奢华吧？”

  “不对，他还自称小生，那便是没有官职在身。”

  黎初看着那走远的马车，略微思索：“要让吴叔去打听一下了。”

  袖烟微顿：“小姐想相看他？可侯爷不会答应让您低嫁的呀。”

  “那得看看是什么人，这可是探花郎，天子门生，若有侯府助力，前景无限。”

  黎初笑了笑：“最主要是他长得很对我胃口，淡雅和熙，挺拔俊秀，谦逊有礼，如春水般温柔的人，看着都让人舒服。”

  …

  傍晚，刚回来的黎庆便直奔秋水居。

  黎初吃饱睡了一觉醒来，已经精神了许多。

  “爹爹回来了？”

  “听娉儿说你受了风寒，可好些了？”

  “吃了药睡一觉好多了，爹爹您坐。”

  黎初端了热茶过来，见黎庆神色欣喜打量着她，心下了然。

  估计是江家说什么了。

  “初儿你也坐。”

  黎庆笑着点头：“今日你虽然提前离席，但去后院给江老夫人请安贺寿的时候，好几家夫人都看见你了，纷纷向你大嫂嫂询问，说你闺仪得体从容端庄，争着邀请你去参加诗词雅会呢。”

  黎初腼腆摇摇头：“初儿愚笨，只望没丢了家里的脸面就行。”

  “怎么会呢，我家初儿可给爹爹长脸了。”

  黎庆欣慰打量着亭亭玉立的女儿：“今日你三姐姐和何家公子见了一面，瞧着很是登对，待你三姐姐出嫁之后，我家初儿也该是时候相看了。”

  “爹爹…”

  黎初故作羞涩低头：“爹爹，如今府里没个当家主母操持，还是等年后再说，可好？”

  “那是自然的，初儿也不用愁这个。”

  黎庆笑呵呵抚着美须：“娉儿的亲事定下，婚事也起码要明年中旬才能办，初儿你年纪还小，也不用这么着急。”

  自打林氏被休，他过问了家事才知道家里早挖空了底子，原本挺着急想着找两个得力女婿帮忙，但今日接连被好几家官眷询问打听，其中不缺些家产丰厚的朝中大臣，让他瞬间有了底气。

  一家有女百家求，初儿这般的容貌，光是站出去就能彰显他侯府气度的出色人儿，可要好好斟酌挑选个最好的才行。

  黎初也暗松了口气。

  看来明年她得加快速度了。

  ——

  三日后。

  茗烟带了吴叔的消息回来。

  “那探花郎说什么并非两厢情愿会误了人家小姐一生，反正是拒绝了和恩师女儿的亲事，惹恼了恩师洪家，直到现在也没能挣个一官半职，到处碰壁，听说他家境还不好，家中父母是敦厚老实的庄稼人，他偶尔还会去些书塾教学，挣取些家用银钱。”

  “呵，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黎初微摇了摇头：“这学子不管什么出身，中个秀才举人都有朝廷俸禄拿，受人崇敬，更何况这谢闵安还是正经进了国学监读书的贡士，再到金榜探花郎，堂堂天子门生，竟被压迫至此地步。”

  “可不是，奴婢听着都生气。”

  茗烟不忿附和：“吴叔还说了，那洪家女儿虽出身书香世家，可却是个有名的蛮横无礼之人，还曾当着谢公子的面，活活让人打死了府里一个婢女，只因为那婢女跟谢公子多说了一句话，啧啧，也难怪谢公子不愿娶她了。”

  “还有这事？”

  黎初微微思索：“洪家不过一个四品官，在遍地都是勋贵门户的京都城，不算什么大人物，却这么嚣张敢打压天子门生，想必背后定有什么靠山吧？”

  “主子还真说对了。”

  茗烟连连点头：“就这个嚣张跋扈的洪家小姐她嫡亲姐姐，进了康王府做妾，去年因为诞下儿子升为侧妃，这洪家才水涨船高的。”

  “康王？”

  黎初眨了眨眼：“不会是那个已经做了祖父的康王爷吧？”

  “就是这位快五十岁的康王爷。”

  茗烟匪夷所思摇着头：“听说那洪家大小姐今年才满二十，还书香世家呢，好好一个嫡女送给个老头子做妾，也不怕被唾沫给淹死。”

  “无论古今，笑贫不笑娼都是硬道理，人家就是靠着女儿给撑起来了，唾沫再多也影响不了人家得到的诸多好处。”

  黎初似笑非笑托着下巴：“二哥哥去年中了进士，如今是在瀚文院任职吧，几品来着？”

  “从六品，听说明年会外放宿州任职正六品。”

  “从六品，打听些内部消息应该也够了，走，我们去二嫂嫂院里说说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