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朱棣天塌了

  燕王府。

  夜色尚未褪尽，廊下的铜灯残焰摇曳，映得窗纸上的竹影忽明忽暗。

  “殿下，陛下召您入宫。”内侍低缓的声音穿透帐幔，轻得像一缕烟，却瞬间打散了榻上人的睡意。

  朱棣翻了个身，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懵懵懂懂间只觉得这声音真烦，半晌才眨了眨眼，喃喃道：“入宫？此刻？”

  内侍在外间恭敬回话：“是，陛下的旨意刚到，催得紧，说是有要事商议。”

  朱棣慢吞吞坐起身，胡乱抓过一旁的常服，系带时几次都系错了结，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穿好。

  “知道了。”

  朱棣脚步虚浮地踏出寝殿，晨间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依旧没完全清醒过来。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絮，全然想不透大半夜的，父皇为何会突然传召，更猜不出是何事。

  府外，仪仗已备妥，内侍躬身引着他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朱棣靠在车壁上，眼皮又开始打架，迷迷糊糊间似睡非睡，直到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前。

  内侍轻声提醒。

  他才猛地回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带着一身未散的慵懒与茫然，依旧是那副懵懵懂懂模样。

  奉天殿偏殿内，檀香缭绕。

  朱元璋一身赭黄常服，负手立在窗前，背影沉如山岳，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殿内的暖意都冻住。

  朱棣刚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站稳，也没看清殿内情形，便听得身后内侍悄然退下，殿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他正茫然四顾，试图寻回几分清醒，冷不防身前一道身影猛地转来——

  正是老爹。

  不等他开口行礼，朱元璋眼底厉色一闪，二话不说，上前两步便抬脚踹去！

  “嘭！”

  第一脚正踹在朱棣膝弯处，力道沉猛如石，他猝不及防，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一旁的紫檀木案。

  还未等朱棣回过神，第二脚已接踵而至。

  重重落在他腰侧！

  这一脚更狠，朱棣只觉一股钝痛顺着腰身蔓延开来，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咚”地撞在冰冷的宫墙上，震得他胸腔发闷。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喉咙里溢出，朱棣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下踹得彻底清醒。

  所有的混沌、茫然、慵懒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与惊惶。

  他猛地抬头，撞进朱元璋那双如寒潭的眼眸，里面翻涌着怒火与不耐，让他心头一紧，连忙敛去所有神色，躬身伏地：“儿臣......儿臣参见父皇！”

  刚刚老朱动作太快，朱标没拦住。

  此时他挡在朱棣面前，神色焦急，劝谏道：“爹，你别对四弟下如此重手，他也很无辜啊！”

  后背还抵着冰凉的宫墙，腰侧的钝痛一阵阵传来，朱棣躬着身，脑子嗡嗡的，满是错愕与不解。

  明明是父皇突然传召，他懵懵懂懂赶来，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甚至还没看清父皇的脸色，就挨了这猝不及防的两脚。

  爹爹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动这么大的火气？

  莫不是认错人了？

  还是有什么事迁怒到了自己身上？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打转，朱棣越想越觉得莫名，眼底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委屈，又夹杂着几分茫然无措，完全摸不透老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从何而来。

  听到大哥的话，朱棣只觉更委屈了。

  呜呜呜，还是大哥好啊呜呜。

  但下一秒。

  朱元璋指着朱棣骂道：“你个逆子！朕问你，你篡了自己侄子的位置便罢了，老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你他娘的，竟敢谥号明成祖？！”

  “朕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定下的规矩，你说破就破！一个篡逆之君，也敢称祖？！”

  老朱越说越气，脚下又忍不住往前踏了两步，若非还尚存一丝理智，怕是还要再踹上几脚，“朕都没敢这般放肆！你小子倒是能耐，篡改史书自抬身价，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朱元璋的怒骂如惊雷炸在耳边。

  朱棣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实打实的懵逼，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晌都没合上。

  啥？篡位？篡侄子的位置？

  太子大哥朱标明明好端端地活着，每日在东宫处理政务，昨日他入宫请安时还撞见大哥正与父皇议事，怎么就扯到篡侄子的位置上了？

  还有什么谥号明成祖，这都是些什么天方夜谭？

  朱棣确实曾对那至尊之位有过几分隐秘的心思，可太子大哥仁厚贤明，深得父皇信任与朝臣拥戴。

  有大哥在，他早已把那点心思压得死死的，连半分逾矩的念头都不敢有，怎么就成了父皇口中篡逆的逆子？

  朱棣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追问，可话到嘴边，看着父皇怒不可遏的模样，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父皇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会说出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来？

  太子朱标一脸无奈，他方才得知了未来一切，知道庶子朱允炆继位后削藩，对弟弟们更是不留情面。

  他觉得，四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

  没什么好争辩的。

  ...

  唐·天宝年。

  杨玉环低垂眼帘，轻声说道：“陛下，今日太宗陛下登临景区.....”

  “你说什么？！”李隆基猛地拔高声音，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咯咯作响，脸色瞬间煞白。

  话音未落，他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再黑，险些从龙椅上栽倒。

  完了，完了！

  他要彻底完蛋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太宗陛下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被召唤来了？

  若是那太宗得知日后安史之乱席卷江山、生灵涂炭，得知自己沉迷声色、荒废朝纲，甚至连长安都险些不保.....

  落在太宗眼里，自己到时又会是何等下场？

  想到这，唐玄宗浑身一颤，冷汗顺着脊背瞬间浸透了龙袍，牙齿都控制不住地打颤，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天灵灵，地灵灵！

  太宗陛下千万不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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