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脸，在否？

  春秋战国，晨雾还没散尽，田埂间浸着隔夜的湿凉，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香漫在空气里。

  村妇李秀英蹲在自家的粟米地边，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株突兀冒出来的嫩苗。

  叶片是嫩得能掐出水的绿，圆润厚实，边缘带着浅浅的波浪纹。

  茎秆嫩白，还透着点汁水，跟地里细瘦的粟苗、尖叶的麦禾半点都不像。

  她看了半晌，越看越稀罕，远远瞧见自家男人从河边引水回来，当即扬着嗓子喊：“铁柱！你快过来！咱地里长怪东西了！”

  铁柱大步流星跑过来，粗糙的手指悬在苗尖上，半天不敢碰。

  他种了半辈子地，方圆十里的庄稼就没有不认识的，可眼前这苗，叶片肥厚、长势泼辣，瞧着是没见过的。

  “俺也不知道啊。”他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满是茫然，

  “昨儿傍晚俺还来巡过田，除了草、浇了水，啥也没种，咋一夜就冒出来了？”

  “白问你了！”李秀英嗔了他一句，正要再扒开土坷垃看看根须，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还夹杂着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咋了这是？”

  铁柱站起身，踮着脚往村口望，只见邻村的二牛领着好几个人往这边跑，脸上满是慌张。

  “铁柱哥！秀英嫂子！你们家地里是不是长怪苗了？”

  二牛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问，手里还捏着一株跟李秀英地里一模一样的嫩苗，叶片上还沾着湿土。

  铁柱和李秀英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你家也长了？”

  “何止是俺家！”

  二牛急声道：“俺们全村，家家户户的田地里，不管是种粟的、种麦的，还是留着休耕的荒田，全冒出来这玩意儿了！”

  “绿油油的一片，看着邪乎得很！”

  这话一出，周围闻讯赶来的村民们顿时炸了锅，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炸开了：

  “俺家也是！刚去南坡的麦地一看，垄沟里全是这苗，密密麻麻的，比麦苗还旺！”

  “俺压根没买过新种子，更没种过这东西，咋就自己长出来了？”

  “莫不是土里头自己冒出来的？”

  “会不会是老天爷降的灾啊？这苗看着这么能长，指定要抢庄稼的地力，今年的收成可就完了！”

  “要不赶紧拔了吧？万一有毒，或者是啥凶兆，留着可不是事儿！”

  人群里，几个性子急的已经抄起了锄头，就要往地里去。

  这时，白发苍苍的村长拄着枣木拐杖，在几个后生的搀扶下慢慢走来。

  他年过七旬，见多识广，村里大小事都听他的主意。

  “都住手！”老村长嗓子不算洪亮，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顿时停住了手，齐刷刷地看向他。

  老村长慢慢走到田埂边，弯腰仔细打量着那株嫩苗，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叶片，又扒开根部的湿土，瞧见底下埋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淡褐色块茎。

  约莫拇指大小，表面还带着细须。

  他眯着眼看了半晌，又绕着田地走了一圈，见这苗只在空地上冒头，并没缠上庄稼的根茎，才缓缓开口：“大家先别急着拔。”

  “村长，这可是不明不白的东西，留着万一出事咋办？”有人忍不住问。

  村长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吟道：“你们看，这苗长得水灵，却没碍着粟苗、麦禾的生长，也没见有虫咬病害，不像是邪祟作祟。”

  “再说，咱谁也没种过，却一夜之间铺满了十里八乡的田地，说不定是老天爷赏的机缘。”

  他顿了顿，又道：“反正现在拔了也空着地，不如先留着，等它长开了，看看底下到底结啥果子。”

  “真要是没用的野草，到时候再除也不迟。要是能吃的庄稼，那咱往后可就不用愁饿肚子了！”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了锄头。

  铁柱望着自家地里那片绿油油的土豆苗，心里犯着嘀咕：这到底是啥仙苗，竟能一夜铺满田埂？

  那底下的小块茎，能不能吃呢？

  李秀英却悄悄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嫩苗的叶片，心里盼着可千万别是坏东西。

  要是真能结粮，那真是天大的好事了。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田埂上。

  那些新生的土豆苗迎着光，舒展开叶片，透着勃勃生机，悄悄埋下了改变乱世饥馑的伏笔。

  与此同时，村脚下那间简陋的茅草屋里，晨光正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在泥土地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鲁班刚用铜盆里的凉水洗完脸，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老墨，你动作快点。”

  墨子正对着一面铜鉴梳理衣襟，闻言点头应道：“来了。”

  要说一个月前，两人还是古风老生对呼。

  《墨子·公输》中提到，墨子为了阻止楚国攻打宋国，前往楚国劝说鲁班，鲁班对墨子说：“吾义固不杀人。”

  墨子回应：“胡不见我于王？”

  鲁班回答：“诺。”

  此处鲁班对墨子的称呼即为“先生”。

  “先生”是古代对男子的敬称。

  现在：

  “老墨。”

  “干嘛，鲁班大师。”

  “？”

  以上，依旧是来自王莽提供的外号灵感。

  王者荣耀：鲁班，卤蛋选手。

  鲁班心情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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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眼又过了两天，沈夏网购的包裹堆了小半间库房，书籍、工具、二手手机堆得整整齐齐，最扎眼的是两箱自行车零件。

  奢侈如始皇帝和明孝宗。

  买不起电瓶车，那还买不起自行车吗？

  高低买个回来瞅瞅，说不定自家就能造出来呢。

  沈夏拆开快递，看着满地零散的车架、车轮、链条和脚踏，瞬间陷入沉默。她对着零件盒叹了口气，转头喊系统：“你知道我最羡慕始皇帝和孝宗啥吗？”

  “啥？”系统的机械音透着敷衍。

  “羡慕他们有我这么神仙的领导啊！人美心善还亲自给他们组装玩具，这待遇谁有？”

  “......脸，在否？”

  “没看见吗，脸上啊。”

  系统无语。

  沈夏自卖自夸完，这才卷起袖子动手，对照着说明书摸索起来。

  车把对准车架拧紧，车座调至合适高度，链条卡进齿轮，脚踏板固定到位......

  拧螺丝，穿链条，校准车轮，沈夏蹲在地上忙得满头大汗，时不时对着装反的零件吐槽两句，一晃就是三个多小时。

  夕阳西斜时，两辆锃亮的自行车终于组装完成。

  沈夏擦了擦汗，抬腿跨上去试骑，车轮平稳滚动，方向也操控自如，她当即乐了：“成了！”

  说罢，沈夏就往表演厅方向骑，想着高低让政哥亲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