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贴心棉袄/宋仁宗

  这话一出，御书房内的空气像是瞬间凝住。

  赵祯直勾勾盯着神色肃穆的包拯，眼中满是错愕，语气都带了颤：“包大人，你、你方才说什么？”

  “太宗先祖早已驾崩多年，你怎会见到他？”

  “臣知晓此事听来荒诞，宛若疯人呓语。”包拯迎着陛下的目光，语气愈发恳切，字字都透着郑重，“可臣所见所言，句句属实！”

  “太宗陛下在千年之后的一处景区，与始皇帝、霍去病等古之贤君名将一同度日......”

  他一边说，一边将后世的奇景、赵光义的模样——从牵着驴讨价还价的随和，到提及南北宋时的怅然。

  再到那句“劝陛下整军备武、固边防”的嘱托，一五一十向赵祯道来，连沈夏交代的工资待遇都没落下。

  话至中途，宫人端着参茶轻手轻脚进来，见殿内气氛沉得压人，连呼吸都放轻了，放下茶盏便躬身退了出去，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敢留。

  赵祯全程没插一句话，只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轻轻敲击，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错愕，渐渐沉下去，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沉思。

  他素来信包拯的刚正，知晓这人从不会无的放矢、编造虚言。

  可现在……

  见陛下神色逐渐郑重，包拯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陛下没一开口就斥他荒诞。

  然而，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就被赵祯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赵祯突然起身，伸手就往包拯额头上探去，指尖触到一片微凉，他眉头拧得更紧，喃喃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竟在这儿胡言乱语，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包拯僵在原地，感受着额头上那只带着御案余温的手，脸上的恳切瞬间僵住，只剩下满肚子的无奈。

  得，方才那一大通掏心掏肺的话，全白说了。

  包拯僵在原地，感受着额头上那只带着微凉体温的手，脸上的恳切瞬间凝固。

  “陛下......”他张了张嘴，想把话再往实里说，可话到嘴边，看着赵祯那“你莫不是糊涂了”的眼神，竟有些语塞。

  “......”

  赵祯收回手，眉头仍拧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包大人，你近日是不是处理公务太累，没歇息好？”

  说罢，他指了指案上的参茶，“先把茶喝了，缓缓神。太宗先祖之事，莫说是千年之后，便是寻常梦境，也当不得真。”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包拯透心凉啊。

  “陛下！臣有凭证！”

  赵祯的目光他脸上，叹道：“包大人，你素来谨慎，今日怎会被这些离奇之事绊住？”

  包拯看着陛下全然不信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无奈。

  他总不能说：陛下，您随臣去千年之后看看便知？

  这话出口，怕不是要被当成真的疯癫。

  包拯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满肚子的话竟不知该如何再说下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祯重新拿起那份边关奏报，语气放缓：“罢了，你先回府歇息。若是真有边防要事，明日朝会上再细细奏来，朕自会与众臣商议。”

  包拯：“......”

  谁懂这一刻的无力感？

  包拯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执拗：“陛下若仍存疑，臣愿今夜宿在宫中。明日辰时正，臣便在这御书房外，当着陛下的面去往那后世景区。”

  “届时臣凭空消失，陛下亲眼所见，便知臣所言非虚。”

  这话一出，赵祯愣了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你要宿在宫中？还要当着朕的面消失？”

  话落，赵祯看着包拯一脸笃定的模样，心里既觉得荒唐，又隐隐有些动摇。

  若包拯真是胡言，断不会拿这种事赌咒，更不会主动留在宫中自证。

  包拯迎着陛下的目光，语气愈发坚定：“臣愿以御史中丞的官职作保，明日辰时，定让陛下见个真切。若臣所言有半分虚假，甘愿领欺君之罪。”

  赵祯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

  他盯着包拯紧绷却坦荡的脸，想起这人素来刚直，从无诓骗之举，终是叹了口气：“罢了，朕便信你这一回。”

  转头对殿外唤道，“来人，在偏殿收拾出一间寝房，供包中丞歇息，再传份晚膳过去。”

  宫人应声领命，包拯忙躬身行礼：“谢陛下！明日辰时，臣定不负陛下所候。”

  赵祯摆了摆手，看他眼神异常复杂，轻声说：“你且去歇息吧，但愿明日......你能让朕看到真相。”

  包拯应下，退出御书房时，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等人走后，赵祯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心里满是担忧。

  包拯这阵子到底是怎么了？

  今早在朝堂之上还是好好的，怎么夜里突然说些千年后世、太宗复生的话来？

  赵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御史中丞的差事本就繁重，既要监察百官，又要参奏朝政，包拯素来又较真，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怕是这阵子忙得连轴转，心神耗损过甚，才生出这些离奇的幻想。

  “若是真累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他低声喃喃，手指在案上敲得更急了些。

  转念一想，明日得叫个太医来给包拯瞧瞧。

  不管是安神调理，还是仔细诊脉，总能让他好好歇一歇，免得再被这些虚幻的念头缠扰。

  打定主意，赵祯对着殿外唤来近侍，吩咐道：”“你去太医院传句话，让李院判明日辰时前过来候着，就说...朕有位重臣近日精神不济，需他来看看。”

  近侍虽不知是哪位重臣，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

  赵祯看着近侍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是自己多虑，也但愿明日包拯能清醒些，莫要再执着于这些不切实际的说法了。

  包拯哪知道，他的贴心·陛下已经为他准备御医。

  想过他的爱卿压力大梦魇，也没想到过是爱卿脑子坏了。

  你瞧，多贴心啊，多好的陛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