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咸阳八百里加急！

  秦·咸阳。

  暮色四合时，咸阳宫的铜铃突然急促作响，打破了殿宇间的沉寂。

  一名驿卒浑身尘土，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汗渍，他踉跄着跪在丹墀下，双手高高举着一只染了风尘的木匣，嘶哑的嗓音穿透暮色：

  “急报！蒙恬将军八百里加急，三日三夜抵京！”

  内侍赵高不敢耽搁，捧着木匣快步迈入章台殿。

  此时秦始皇正伏案批阅奏疏，青铜灯盏的光映着他深邃的眉眼，案上堆着的竹简还散着墨香。

  听见“蒙恬”二字，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眸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凝重：“呈上来。”

  木匣被打开，里面是一卷用麻布仔细裹着的竹简，边角因长途颠簸微微磨损，竹简上的字迹却力透纸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墨润。

  显然是写就后便立刻送出。

  究竟是何事如此急报？

  秦始皇指尖拂过竹简上“蒙恬叩奏”四字，缓缓展开，目光顺着字迹移动，时而眉头微蹙，时而指尖轻叩案几。

  殿内只余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响......

  待读到完信中内容，嬴政便更觉摸不着头脑，只留下满腹疑惑，最后他道：“宣上卿进宫。”

  “唯！”

  不久，上卿蒙毅便身着朝服步履匆匆踏入章台殿。

  蒙毅见陛下立于案前，手中按着一卷竹简，眉宇间凝着几分少见的沉郁，忙俯身行礼：“臣蒙毅，叩见陛下。”

  “不知陛下急召，有何要事？”

  嬴政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案上的竹简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蒙毅，你且看看你兄长的信。”说着，便将竹简递了过去。

  蒙毅双手接过竹简，指尖触到磨损的简边，目光顺着字迹缓缓下移。

  初读营中秦卒十余人消失，蒙毅面色还算沉稳。

  可当“消失又出现”“景区”“后世”等字句映入眼帘，他的眉头骤然蹙起，握着竹简的手微微一紧。

  待读到秦亡二世等内容，蒙毅呼吸都顿了半拍，抬头时眼中满是惊愕：“这……这竟出自兄长手笔？”

  兄长怎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莫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正当蒙毅胡思乱想之际，案上的秦始皇终于说话了。

  “正是你兄长亲笔所书。”嬴政走到殿中，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复杂。

  “你兄长蒙恬素来严谨，从无虚妄之言，可信中所言，简直比方士求仙之说还要荒诞。”

  屯长等带领的秦卒都纷纷出现在后世，且还见着那些闻所未闻的奇物？

  沉吟片刻，蒙毅这才说道：“陛下，兄长镇守北疆多年，心思缜密，若非确有其事，绝不敢将此等疯话写入军报。”

  “只是......这后世之说太过离奇，臣也难辨真假。”

  信中说的有鼻子有眼，且兄长还说自己亲眼所见，这不得不让群臣二人怀疑，世上真有如此神通之事吗？

  “难辨真假？朕倒想知道，十余个秦卒凭空消失又现身，还满口景区后世，难不成是渭水的风沙迷了他们的心智？”

  “还是有人故意编造此等妄言，想动摇我大秦根基？”

  蒙毅垂眸望着手中竹简，心头仍觉震撼：“陛下，兄长绝非轻信之人，若不是真见了那些奇物，绝不会在军报中写得如此详尽。”

  顿了顿，他道：“臣倒觉得，此事未必是有人作乱。或许……或许真有我们未曾知晓的天地？”

  要说蒙恬为何不叫秦一等人前往咸阳？亦或是带着《秦史》交给陛下。

  太折腾了。

  先不说秦一等人下班后已是夜深，若是没日没夜赶往咸阳，怕是到最后弄巧成拙，两边都讨不好。

  至于为何不带《秦史》一起，那便是除了秦一等人，谁也看不清书中内容，而蒙恬又怕陛下不信，让李斯等人查看书中内容。

  以防万一，暂由保管。

  蒙恬要的结果就是比陛下派亲信亲自来查探，亲眼见证便知真假。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秦始皇的做法也刚好正中蒙恬的下怀。

  “传朕旨意，召王翦将军即刻入宫！”

  “王翦将军？”蒙毅微怔，王翦是大秦宿将，不仅用兵沉稳，更兼心思缜密，曾率军破赵灭楚，是陛下最信任的肱股之臣。

  让王翦老将军亲赴渭水，既显陛下对此事的重视，也能确保查探之事不致出半分纰漏。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身戎装的王翦便踏入章台殿。

  他虽已年近花甲，却依旧身姿挺拔，甲胄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见了嬴政，俯身便拜：“老臣王翦，叩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召老臣，有何军情？”

  嬴政上前几步，亲自将人扶起，“王将军，你先看看这封急报。”

  读完后，王翦十分凝重：“陛下，此事实在离奇！蒙恬将军素来稳重，断不会编造此等言语，只是这后世之说，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正是因此，朕才要派你去。”嬴政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翦，“朕命你率五百精锐轻骑，即刻启程前往。”

  “到了那里不必急着回禀，先暗中查探那十余名秦卒的言行，更要亲见蒙恬听他细说经过。”

  “朕要知道，那所谓的消失，究竟是人为诡计，还是真有什么异世之变。”

  闻言，王翦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剑柄上，声音铿锵有力：“老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嬴政上前一步扶起他。

  “你此行需谨记两点：其一，此事绝密，不可让军中无关人等知晓，以免动摇军心。其二，若真遇无法解释的异状，切勿轻举妄动，先护好自身与部卒，再速速传信回咸阳。”

  “老臣谨记陛下教诲！”王翦躬身应道。

  待人都退下后，嬴政的脸色才彻底阴沉了下来。

  信中所言离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赵高、李斯、还有徐福.....

  秦二世而亡？为何会是胡亥？

  这怎么可能，大公子扶苏不应该是......

  思及此，嬴政的心猛地坠到谷底，心中不知是何等滋味，既想是真的有那些粮食作物，又不想是真的这般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