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如死灰，我靠自己！

  面对护士小姐姐那充满了善意的，担忧的询问。

  简知，没有任何反应。

  她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的木偶。

  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

  伸出那只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

  捡起了地上那部屏幕已经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她没有哭。

  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

  她的眼泪似乎，已经在刚才那一刻，流干了。

  也或许，是她的心，已经麻木得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

  护士小姐姐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仿佛随时都会碎掉的样子心里，越发地不落忍了。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来安慰她。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简知却突然，动了。

  她拿着那部摔碎了的手机，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对着那个好心的护士小姐姐，轻轻地摇了摇头。

  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没事。”

  “谢谢你。”

  说完她不再看那个护士小姐姐，那一脸担忧和同情的表情。

  她转过身拖着那仿佛有千斤重的，双腿。

  一步一步地走回到，走廊尽头那排，冰冷的，塑料长椅上坐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部，屏幕已经碎裂得，如同蛛网一般的手机。

  万幸。

  还能用。

  她伸出颤抖的指尖，划开屏幕。

  点亮了那个，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点开的通讯录。

  她找到那个她曾经倒背如流，刻在心尖上如今却只觉得，无比讽刺的，名字。

  ——温廷彦。

  然后，长按。

  屏幕上，跳出一个，冰冷的对话框：

  【是否删除联系人“温廷彦”？】

  简知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伸出指尖，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删除”键。

  再见了。

  温廷彦。

  从这一刻起，我简知的人生里再也不会有你这个名字了。

  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生死，各安天命。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八年的，沉重枷锁。

  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的，平静。

  心如死-灰之后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求人无路。

  那便，求己！

  既然，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

  那她，就做自己，唯一的靠山！

  简知深吸一口气，重新点亮了手机屏幕。

  她打开微信，打开通讯录。

  开始给所有她能想到的，人，发信息打电话。

  那些曾经在海城，一起跑过龙套的，“朋友”。

  那些，曾经在她手头宽裕时，她帮过的人。

  那些她以为，至少，还念着一丝情分的旧识……

  她放下了，所有的身段。

  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用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的语气去跟他们，借钱。

  “喂？是……是张姐吗？我是简知……”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我想跟您借点钱不多就……就五百可以吗？我女儿……我女儿她生病了，急需用钱……”

  “喂？刘哥？还记得我吗？我是小简啊……那个您……您手头方便吗？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一千块应应急？我……我下个月，下个月一定还您！”

  “……”

  一百，两百，五百一千……

  每一通电话都是一次，尊严的，凌迟。

  每一条信息，都是一次希望的，破灭。

  有的人一听是借钱，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的人，假惺惺地跟她哭穷，说自己过得比她还惨。

  甚至还有的人落井下石用一种极其猥琐的，语气跟她开着，龌龊的，玩笑。

  “借钱？可以啊，小简。”

  “三十万是吧？没问题！”

  “只要你，肯陪哥哥我睡一晚上。”

  “别说三十万了五十万，哥哥都给你！”

  简知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拉黑删除。

  然后，继续，拨打下一个号码。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术，同样的卑微。

  她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通电话，也不知道自己发了多少条信息。

  她只知道当她抬起头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医院走廊里的人，也渐渐，变得稀少起来。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微信里，支付宝里，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那些零零总总的转账。

  加在一起，也不过区区几千块钱。

  离那五万块的押金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而她，已经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开口的人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再次将她整个人都彻底吞噬了。

  她该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这么……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以为自己真的，要被逼上绝路的时候。

  她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简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挂断。

  她现在没有心情，去接任何的，骚扰电话。

  可鬼使神差地她还是，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接听键。

  “喂？是……是简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耳熟却又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吊儿郎当的，不羁和痞气。

  简知皱了皱眉，问道：“您是？”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连你哥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哥？

  简知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她极其厌恶的身影。

  她有些不确定地试探着，问道：

  “是……是赵坤？”

  赵坤。

  她那个名义上的，毫无血缘关系的，赌鬼“哥哥”。

  是她那个，懦弱的，重男轻女的，养母简秀云唯一的宝贝儿子。

  也是一个，从小到大，就只会压榨她，欺负她，从她身上搜刮钱财的无赖。

  三年前，她离开A市的时候就跟他，彻底断了联系。

  他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

  “嘿嘿，总算是想起来了啊。”

  电话那头的赵坤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的好妹妹，我可是，找你找得好苦啊。”

  简知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不想再跟他多废话一句。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哎哟别这么见外嘛！”赵坤似乎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疏离和不耐烦连忙说道“哥我呢，是听妈说，你……你最近，好像手头有点紧，缺钱？”

  简知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么知道？”

  “嘿嘿这你就别管了。”赵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和得意，“哥我呢在A市，路子野得很。”

  “我听说你缺钱，是吧？”

  “正好，哥我这里有路子。”

  “怎么样？要不要，哥我帮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