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要不要……给那个男人打个电话？

  手机，还停留在那个拨号界面。

  屏幕上，“温廷彦”那三个字像三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着简知的眼睛。

  她的手指就那么，悬停在那串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号码上方。

  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医院走廊惨白的，毫无温度的灯光倾泻而下，映着她那张早已毫无血色的脸。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随时都会破碎的，透明的娃娃。

  打吗？

  还是不打？

  两个小人，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天人交战。

  一个说：“不能打！简知！你忘了吗？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忘了他是怎么羞辱你，怎么把你赶出家门的吗？你忘了他是怎么为了另一个女人将你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底下的吗？你宁愿死，也不能再向那个男人低头！”

  另一个说：“可是柠宝怎么办？柠宝还那么小，她还躺在急救室里，等着救命钱！你的尊严值几个钱？能换回你女儿的命吗？你是妈-妈啊！为了孩子你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别用这种手段博取同情。”

  “真让人恶心。”

  温廷彦那冰冷的充满了鄙夷和厌恶的话语，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耳边回响。

  像一句句恶毒的无法挣脱的，魔咒。

  是啊。

  她现在打电话过去，算什么？

  摇尾乞怜吗？

  还是又一场，在他眼里的精心设计的，为了博取同情的低劣的，把戏？

  简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撕扯着。

  疼得，她几乎要无法呼吸。

  就在她激烈挣扎，痛苦不堪的时候。

  一个护士，行色匆匆地从她面前跑过。

  跑到急救室门口，对着里面，焦急地喊了一句：

  “刘医生！3床的家属还没交钱！再不交钱，药房那边就要停药了啊！”

  停药……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扎进了简知的耳朵里！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扇亮着红色警示灯的，紧闭的，急救室大门。

  大门里面，躺着她的女儿。

  她唯一的，亲人。

  她在这世上最宝贵的，珍宝。

  她正等着她，去救她的命。

  而她，却还在这里为了那点可笑的，一文不值的自尊心，犹豫不决？

  简知，你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她狠狠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尊严？

  那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

  能换钱吗？

  能救她女儿的命吗？

  不能！

  既然不能，那还要它干什么？！

  那一瞬间，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和委屈……

  全都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名为“母爱”的，力量给彻底地，击得粉碎！

  为了柠宝。

  她可以，放弃一切。

  包括她那早已被那个男人，践踏得所剩无几的，尊严。

  简知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又冷，又长。

  像是在为自己那即将死去的自尊心，举行一场，最后的告别仪式。

  她重新，点亮了手机屏幕。

  看着那串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触碰的号码。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不。

  应该说是，决绝。

  为了女儿。

  她愿意，再卑微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她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

  指尖，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接通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沉重的，铁锤。

  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砸得她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的手，抖得几乎快要，握不住手机了。

  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将要迎来的会是什么。

  是施舍？

  是怜悯？

  还是又一场，早已在她预料之中的无情的，羞辱？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没有退路了。

  “喂？简小姐吗？”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但传来的，却不是温廷彦那冰冷的声音，而是一个她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年轻的男人的声音。

  简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没错啊。

  是温廷彦的号码。

  “您……您是？”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然后才用一种，彬彬有礼的，客气的语气自我介绍道：

  “简小姐，您好，我是温总的特助我叫许阳。”

  “您……可能不记得我了。”

  许阳？

  温廷彦的特助？

  简知想起来了。

  是那个，总是跟在温廷彦身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可是……

  他的电话，怎么会是许阳接的？

  “许……许特助？”简知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怎么……怎么会是你？温……温廷彦呢？我……我找他有点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