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难道窝已经死惹

  陆君泽一身绯色官袍，手持玉笏，将望月楼一案的始末尽数呈上。

  “……其暗设斗兽扬，拐带、残害无辜孩童，借此敛财，经查证，所得银两皆秘密运往蜀地。”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一些平日里也曾去过望月楼寻欢作乐，甚至偷偷下到斗兽扬观赏过的官员，此刻更是面如土色，心中忐忑不安。

  皇上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龙案上，“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有如此丧尽天良、猪狗不如之辈！”

  “陆君泽！”

  “臣在。”

  “朕命你全权负责此案，务必彻查到底，主犯株连九族，从犯全部斩首，凡涉事之人，无论官职高低，一律罢官抄家，发配边疆，绝不姑息。”

  “臣，遵旨。”

  圣旨一下，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员顿时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就在这时，韩丞相出列，躬身道。

  “皇上息怒，此案牵连甚广，其中不乏朝中重臣，若尽数重罚，恐引起朝野动荡，还请皇上三思，酌情从轻发落。”

  韩丞相一开口，立刻有几位官员跟着附和。

  “皇上，韩丞相所言极是，国之根本不可动摇。”

  “请皇上法外开恩，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皇上因众官员的上表陷入沉思，似乎有些犹豫。

  陆君泽冷眼看着这群惺惺作态的同僚，正要开口反驳，一道温润却带着冷意的声音却先于他响起。

  “敢问各位大人，当那些无辜孩童被鬣狗撕咬，在绝望中死去时，你们口中的国之根本在何处？”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素来在翰林院当值，只知风花雪月的陆临川。

  陆临川手持玉笏，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方才求情的几位官员。

  “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百姓的供养，不思为民请命，反倒在此为一群残害百姓的罪人求情，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那些孩子何其无辜？他们的父母又该何等悲痛？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是你们的子孙被如此残害，你们可还会说出‘从轻发落’这四个字？”

  “至于朝野动荡，更是无稽之谈。”

  陆临川对着皇上深深一揖。

  “启禀皇上，我大周人才济济，除掉这些朝廷的蛀虫，自有德才兼备之人顶上，臣恳请皇上重罚涉事之人，以儆效尤，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另，臣请皇上下旨，命吏部即刻开始遴选良才，填补官员空缺，不让我大周朝政因此停摆。”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好！说得好！”

  皇上看向陆临川的目光里充满了赞许，“就依陆爱卿所言，陆君泽，你放手去办，有朕给你撑腰。”

  “另，翰林院学士陆临川，才思敏捷，心系社稷，即日起，调任吏部尚书，主理官员补缺一事，不得有误。”

  陆君泽领命，“臣，遵旨。”

  陆临川却傻眼了。

  他只是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才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怎么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吏部尚书可是朝中最繁忙的职位之一，他以后还怎么偷懒去专研琴棋书画？

  陆临川偷偷抬眼，哀怨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伯父。

  皇上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心里却在偷笑。

  这小子，在翰林院待着本就是大材小用，这下好了，别想再偷懒了。

  散朝后，韩丞相拦住了陆家兄弟的去路。

  韩丞相，“两位表侄，真是好大的官威，为了一桩案子，不顾大局，致使朝野动荡，可真是好样的。”

  陆君泽嗤笑一声，“表叔此言差矣，我们兄弟可比不上您丞相大人，毕竟那望月楼的老板刘全，可是表婶娘家的远房亲戚。”

  陆临川也慢悠悠地补充道，“皇上仁慈，没有因此牵连丞相府，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表叔有空在这里阴阳怪气，不如回去好好数数，自己那一派的官员里，有几人能在此次清查中全身而退。”

  “你们！”

  韩丞相被堵得气急败坏，拂袖离去。

  为了保护西西，陆君泽并未将因她的特殊本领才告破此案的事上报，只说是小丫头运气好，无意中发现了暗道入口，又搬来了大理寺的救兵，帮了些忙。

  即便如此，皇上还是赏了西西无数奇珍异宝，以示表彰。

  西西得了宝贝，开心的不得了，像个散财童子一样，在王府里到处分发礼物。

  “祖母，介个漂酿珠珠给你~”

  “二婶婶，介个玉佩给你~”

  “二叔，介个毛笔给你~”

  就连小黑和青青，都各得到了一条亮闪闪的珠链戴在了脖子上。

  燕王府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为西西庆功。

  陆君泽举起酒杯，“西西，小叔敬你一杯，多谢你找来救兵，救了小叔和那些孩子们。”

  陆怀瑾也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还有爹爹的命。”

  接着，众人纷纷夸赞西西，说她将来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西西挺起小胸膛，自豪地拍了拍，“那当然惹！窝素爹爹的女儿，所以才会这么腻害！”

  一句话，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

  接下来的时日里，陆君泽带着大理寺的人将所有涉案人员一一查办，证据确凿之下，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绝不手软。

  京中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纷纷称颂皇上英明，大理寺青天。

  而安宁公主陆西西的名声，也彻底在民间传开了。

  先前在宫宴上百鸟朝凤，还有被灵龟驮着送回的事迹本就充满了传奇色彩。

  如今又添上了发现密道、搬救兵勇救数十名孩童的功绩，百姓们越传越神，最后都认定她是仙童降世，是上天派来拯救苍生的。

  一时间，西西走到哪里，都有人对着她跪拜。

  “求小公主保佑我家猪仔多下崽！”

  “求小公主保佑我今年科考高中！”

  “求小公主保佑我生个大胖小子！”

  ......

  西西被这阵仗弄得有些蒙圈，每次出门都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这股风气甚至还刮到了药宗和燕王府。

  药宗的弟子们在考试前，会偷偷跑到西西每次来药宗时歇脚的屋子门口拜拜。

  就连陆思齐和陆思钧，在被抽查功课前，也会跑来拉着西西的小手，让她保佑自己别挨板子。

  西西是越来越懵了。

  这一日，刚刚又被药宗弟子拜完的她，找到郝神医，“师傅，他们为森么总素拜窝呀？”

  郝神医看着自家徒弟那懵懂的小模样，又起了逗弄之心。

  “因为我们西西现在是小仙童，是小神仙了呀，大家自然要拜你，求你保佑了。”

  “小……小神仙？”

  西西大惊。

  她想起之前陪祖母去寺庙上香时，祖母跟她说过，行善积德之人，修行圆满，脱去凡胎肉身，便可羽化登仙。

  脱去凡胎肉身，不就是死了吗？！

  难道窝已经死惹？

  窝是什么时候死的？窝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西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呜呜呜……窝不想当神仙，窝不想死，窝还没吃够好吃的，呜呜呜……”

  郝神医见玩笑开过了火，顿时慌了手脚，赶紧蹲下身去哄她。

  “哎哟，我的小祖宗，为师跟你开玩笑的，你没死，你活得好好的呢！”

  西西一边哭，一边用小拳头捶他，“你素坏师傅，你骗窝，窝不理你惹，呜呜呜......”

  说完，她转身就跑。

  郝神医急忙在后面追，“哎呀，西西，你听为师解释啊！”

  药宗的弟子们看着自家宗主追着个小娃娃满院子跑，早已是见怪不怪。

  甚至还有人开了盘口，赌宗主今天几炷香之内能把小师叔（祖）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