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二章

  他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明显言不由衷，但还是把选择权递了出来。

  可下一秒，那股对未知的好奇和探索欲又占了上风，他忍不住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强烈的渴望，强调道：“但是……但是我真的很想去看看……”

  “吴邪！”江南衣猛地拔高语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和荒谬，“你有病啊？！现在是法制时代！你跑去当盗墓贼？！那是犯法的你懂不懂？！”

  她是真的被气到了，胸口剧烈起伏。

  在她一直以来的认知里，吴邪家就是那种背景深厚、行事正派的商业家族，怎么可能会跟“盗墓”这种违法乱纪、阴森晦气的行当扯上关系？

  吴邪被她骂得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但又不得不解释。

  他张了张嘴，话在嘴里滚了好几圈，才结结巴巴，眼神躲闪地开始坦白：“那个……南衣，你……你听我解释……其实……我们家……祖上，就是……就是靠这个起家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我三叔……他，他现在也……也一直在这个行当里打转……这……这算是……家学渊源吧……”

  “家学渊源？”江南衣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看着吴邪那副又怂又认真的样子，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反而让她气极反笑，“呵……好啊！合着你们这还是祖传的手艺，家学渊源啊？！”

  她绕着吴邪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充满了讽刺：“我真是开了眼了！吴小少爷，藏得够深的啊？我以前还奇怪，你们家怎么对那些老物件那么懂行，搞了半天，根子在这儿呢？！”

  吴邪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也知道这事是自己理亏，一直瞒着她。他耷拉着脑袋，小声辩解：“也不是……现在家里主要不做这个了……就三叔他还……而且我们也不是乱来的，有些墓……它有它的意义……”

  “意义？”江南衣简直要被他气死，“挖人祖坟还能挖出意义来了？吴邪，我告诉你，这事儿不行！你想都别想！”

  “我们这跟那些野路子不一样，我们这叫……叫保护性探索！对，就跟考古差不多！”

  吴邪试图换个听起来更正当的说法，眼神闪烁着努力让自己的行为显得高尚些，“而且我保证，我绝对不拿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我就是去看看，纯好奇！”

  江南衣看着他这副急于辩解的样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扶额，语气充满了无力感：“吴邪，你清醒一点！等你被警察按在墓坑里的时候，你跟警察说你是去‘保护性探索’的，问你要考古工作证，你掏得出来吗？你看警察是信你这个啥证件都没有的‘热心市民’，还是直接把你当盗墓贼抓走？”

  “不会的！不会被抓的！”吴邪底气不足地反驳，声音越来越小，“我三叔……他是老江湖了，有经验，很稳妥的……” 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道理讲不通，眼看江南衣态度坚决，吴邪立刻切换了战术——软磨硬泡加死缠烂打。

  他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江南衣身边，围着她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

  “南衣~你就让我去嘛，就这一次！”

  “我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一根头发都不少！”

  “我三叔真的靠谱，跟他一起不会有事的！”

  “我回来给你带……带……带墓里的土……啊不是，我给你带特产！杭州城里随便你挑！”

  见江南衣依旧板着脸不为所动，他干脆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只大型犬一样蹭来蹭去，手臂环着她的腰轻轻摇晃，声音拖得又长又软：“求你了~南衣~你最好了~你就答应我吧~”

  江南衣被他晃得头晕，想推开他，这家伙却抱得更紧。

  紧接着，细密又急促的吻就像小鸡啄米一样落在她的脸颊、耳朵和脖子上，伴随着不间断的哼哼唧唧。

  “哎呀你烦不烦！”江南衣被他闹得没脾气，用力想掰开他的手，却被他抱得死死的。

  其实，江南衣冷静下来想想，她倒不是真的对“盗墓”这件事本身有多大的道德洁癖。

  她从小在底层挣扎，深知生活不是非黑即白。

  她主要担心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点——吴邪的安全。

  怕他出事，怕他遇到危险，更怕他因此惹上牢狱之灾。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达成目的，把撒娇、耍赖、装可怜手段都用全了的男人，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那清爽男大的样子？

  活脱脱一个没断奶的巨型宝宝。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到底还是被他这胡搅蛮缠的劲儿给磨松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终于松动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无奈和警告：“……行了行了！别晃了，我头晕！”

  吴邪瞬间停下所有动作，眼睛唰地亮了，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江南衣瞪着他，没好气地说：“去可以！但是吴邪你给我听好了——第一，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少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第二，尽量听你三叔的，别自己逞强！第三……真要被警察堵住了，别说认识我！”

  这几乎是变相的同意了！

  吴邪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激动地一把抱起江南衣转了个圈，大声保证：“保证完成任务！还是南衣你最好了！”

  江南衣被他吓得惊呼一声，拍打着他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看着他兴奋得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她心里那点担忧依旧没散，却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算了，拦是拦不住了，只希望他三叔真的像他说的那么靠谱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对上吴邪，她的原则底线，总是一退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