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哇塞……”她忍不住低声惊叹，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手链完全戳中了她的审美点——精致、秀气，又不落俗套。她迫不及待地将其戴在左手腕上。

  冰凉的银链贴上皮肤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点小雀跃的情绪涌上心头。

  长这么大，江南衣从未拥有过一件像样的饰品。家里能给口饭吃、让她读书已是极限，首饰？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以前收到的那些小礼物，也无非是笔记本、钢笔之类，实用，但与“浪漫”或“珍视”无关。

  这是她的第一条手链。

  她举起手腕，对着灯光细细端详。银白纤细的链子圈在她润白纤细的腕上，相得益彰，仿佛天生就该属于那里。

  她轻轻晃动着手腕，看着链子随之摇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心情大好。

  吴邪……品味不错，用心了。 她对吴邪的印象分，因这条恰到好处的手链，再次向上飙升了一个等级。

  与此同时，吴邪也回到了他在学校附近租住的公寓。虽然家在杭州，但他更喜欢这种独立自由的空间。

  一进门，他连外套都没脱，就径直钻进了他的小暗房。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墙壁上挂满了照片——除了他拍摄的风景建筑，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挂着几张江南衣的侧影或回眸。这些都是他上次“帮忙”拍照后，私自冲洗出来珍藏的“战利品”。

  他迫不及待地将今天拍摄的胶卷取出，开始熟练地冲洗。在红色安全灯昏暗的光线下，江南衣穿着白裙在公园里的身影，在相纸上一点点清晰起来。

  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吴邪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她今天收下了礼物，她对我的印象，应该很不错吧？我们之间，肯定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吧？ 他一边操作，一边美滋滋地回想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吴邪不傻，第二次接触，他多少能感觉到，江南衣愿意和他相处，除了他这个人，恐怕也与他所展现出的“家境”脱不了干系。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羞涩，偶尔也会闪过审视和计算的光芒。

  但奇怪的是，他非但不觉得反感，反而有点……庆幸？

  幸好，我还有能吸引她的地方。 他心想，如果我一无所有，她大概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吧？那样的话，我们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这么一想，他甚至感谢自己投了个好胎。

  看着照片上江南衣近在咫尺的脸庞，吴邪心里那头名为“渴望”的小兽又开始躁动不安。他急切地思考着：有什么办法能加快进度呢？我好想快点让她成为我的女朋友！

  今天吃饭时，他给她剥虾，看着她用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指夹起虾肉送入嫣红的唇瓣，他当时就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好想直接喂到她嘴里！好想轻轻亲吻她那如玉笋般的指尖！

  散步时，她走在他身边，发丝微扬，裙摆轻晃，他无数次想伸出手，揽住她那看起来不盈一握的肩头，将她拉近自己……

  可是，不行。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停留在“友好同学”阶段，这些亲密的妄想，都只能死死摁在心里。

  得再想想办法…… 吴邪盯着渐渐显影的相纸，眼神炽热，仿佛透过影像，已经看到了他渴望的、更近的未来。下次，下次一定要创造更自然的机会！

  照片刚冲洗出来，还带着暗房的潮湿气息，吴邪的心就已经飞到了江南衣身边。他几乎是掐着秒表计算着时间，迫不及待地发起了第三次“进攻”。

  这次他选的餐厅有些距离，需要打车前往。为了能“自然”地同行，吴邪再次祭出他的法宝——熟记于心的江南衣课表。他提前来到她下课的教室外，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既紧张又期待。

  他原本想抱一束盛大的鲜花，但思前想后，怕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带来压力，反而弄巧成拙。最终，他选择了一个巧妙的方式——一个看起来颇有时尚感的大纸袋，里面静静躺着一束精心搭配的、以白色系为主（铃兰、白色郁金香等）的清新花束，以及另一个他准备了许久的小礼盒。

  吴邪的眼睛像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教室门口。当江南衣的身影一出现，他立刻像被按下开关，用力而又克制地挥手，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江南衣刚踏出教室，就看到了那个倚在走廊光晕里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柔软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暖，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好。

  他倒是很会利用自身优势。 江南衣心里暗忖，但不可否认，这一幕确实赏心悦目。更重要的是，吴邪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热切，让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心情不由得更加愉悦。

  “等很久了吗？”她走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轻柔。

  “没有，我也刚到不久！”吴邪迅速回答，语气里的开心藏都藏不住。他顺势将手中的大纸袋递过去，“这个……给你。”

  江南衣接过，低头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极其雅致的花。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清新脱俗，是她从未见过的品种组合，包装纸也极具品味。她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喜，忍不住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娇嫩的花瓣。

  她用手托住袋底想看得更仔细，这才发现花束旁还有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方方正正，看起来格外郑重。

  “这是……？”她拿出小盒子，看向吴邪，眼中带着询问，“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可以呀！”吴邪连忙点头，心跳如擂鼓，“你看看……喜不喜欢？”

  江南衣轻轻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手表——一块与她之前见过的任何款式都不同的手表。表盘设计简约优雅，最特别的是表圈镶嵌着一圈细密闪耀的碎钻，就连纤细的指针上也点缀着微小的钻石，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精致得不像话。

  “好漂亮！”她忍不住低呼，这次的惊喜是发自内心的。同时，一个念头飞快闪过：这块表，一定很贵。

  吴邪看到她眼中毫不作伪的喜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笑容更加灿烂。

  就在这时，江南衣做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她将手表连同盒子一起递还到吴邪面前。

  吴邪一愣，瞬间懵了，下意识接过手表，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不是说了漂亮吗？难道是不喜欢？还是觉得太贵重了？

  他正忐忑不安，却见江南衣将自己的左手腕伸到了他面前，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娇憨与期待，轻声说：“你可以帮我戴上吗？”

  吴邪的大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击中，有瞬间的空白。他看着伸到眼前的这只手——指节修长纤细，肌肤润泽白皙，腕骨玲珑，完美得如同艺术品。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想要将这柔荑握入掌中的冲动，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精致的手表。他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在为她扣上表带的过程中，好几次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手腕内侧细腻滑嫩的皮肤。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吴邪的四肢百骸，让他心跳失序，血液升温。他极力克制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当表扣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扣上时，吴邪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耳朵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银色的表带圈住那截白皙的手腕，钻石在光下熠熠生辉，与她的人相得益彰。

  “很好看，”江南衣抬起手腕，满意地欣赏着，然后抬眼看向面前这个连脖子都泛起粉红的大男孩，笑容明媚，“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吴邪看着她腕上的表和她脸上的笑，只觉得之前所有的精心策划和此刻的紧张无措，都值了。去校门口的路上，他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

  两人并肩朝校门口走去。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近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靠近。走路时，随着手臂的自然摆动，他们的手背会“不经意间”轻轻擦过。

  每一次短暂的触碰，都像一块投入吴邪心湖的小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南衣手背肌肤传来的微温，那温度仿佛带着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全身，让他心跳加速，血液奔流，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火热”起来。

  这股骤然升高的体温，似乎也透过稀薄的空气，隐隐传递到了江南衣身边。她只觉得周身被吴邪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细细密密地包裹了起来。

  那不是洗衣粉的皂香，也不是寻常洗发水的果香，而是一种沉稳的、带着些许暖意的木质沉香，低调而持久，与他外表那种清爽的“男大”风格迥然不同，却意外地……很好闻，让人安心。

  到了校门口，吴邪预约的出租车已经等候在那里。他快步上前，颇为绅士地拉开车门，用手护着车顶，让江南衣先坐进去，自己才从另一侧上车。

  出租车的内部空间并不宽敞，这正合吴邪心意。车辆行驶中，偶尔的颠簸和转弯，让两人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轻轻晃动，距离在不知不觉间又缩短了一些。

  吴邪坐得有点“心机”，他并非端坐在座位正中，而是整个人的重心都微微倾向江南衣那边。

  慢慢地，慢慢地，他们的手臂从若即若离，到完全贴合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的轮廓和温度。

  吴邪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引擎声。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靠近她那侧的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了江南衣放在身侧的手背上。

  他的动作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等待一扬审判，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指尖那小小的接触点上，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

  江南衣没有动，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的指尖搭着，目光依然平静地望着前方，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无声的默许，对吴邪而言无疑是最大的鼓励！

  他不再犹豫，手指迅速下滑，坚定地、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力道，穿插进她的指缝，然后——紧紧握住！

  十指相扣的瞬间，吴邪感觉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柔软的云朵，又像是接通了幸福的电源。他几乎是立刻就不由自主地咧开了嘴，露出一排小白牙，傻乎乎的笑容根本收不住。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她了。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光明正大地凝视着江南衣的侧脸，眼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和满足。

  好傻！ 江南衣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这副傻乐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吐槽。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我，只是牵个手而已，就能高兴成这样。

  看着他这副纯情又热烈的样子，江南衣心里那点算计似乎也淡了些，升起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算了， 她心想，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姑娘就发发善心，让你一直牵着吧。

  至于后面还想更进一步？

  江南衣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吴邪的、坚定而温热的力量，微微动了动手指，更自然地与他交握。

  那……就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