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木雕画

作者:患独槐
  “那、那要受什么惩罚吗?”佟师傅其实很抗拒,可他也知道,应白狸都找过来了,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她能保住槐娘,已经够意思了。

  应白狸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执法人员,我只能说,这些事情要统一解决,很多人,包括我的丈夫,还在用那些有问题的桌椅,大师傅也不能一直放任,佟师傅,你先回家吧,有结果,我通知你。”

  佟师傅想说,叹了口气,往回走两步,又回头:“应老板,您、您给我们说说情,可以吗?”

  闻言,应白狸微微点头:“我试试。”

  当晚应白狸就去找了林纳海,跟他说了这件事,其他问题她可以解决,但大师傅在哪里她不知道,之前到木工厂,交接也不是他,都是跟主任在讨论架子的问题,后来有交流,又都是佟师傅,没见过人,无法从面相推演信息。

  林纳海听说这件事,赶忙去问了户籍部门的警员,问最近有没有这样一个老人来注销过户籍。

  警员说没有查到,可能人刚死,家里还没来,又或者,家里的人都没文化,不知道人死了是要来注销户籍的。

  既然没有死亡信息,那就得转头去查对应的户籍,由于应白狸不知道大师傅叫什么,一份份找资料太麻烦了,林纳海直接带上人,去找木工厂,怕大师傅活过来动手,林纳海还叫上应白狸。

  应白狸本想尽快去学校把桌椅处理了,被林纳海这样一说,只好跟着去。

  木工厂已经下班,主任不住这边,林纳海干脆问保安,他们都知道很多消息。

  今晚值夜的不是那个爱说教的男人,是一个年轻人,他以为是大师傅的死因有问题,不仅告知方向,还热情地给他们带路。

  路上年轻保安一直说工厂闹鬼的事,大师傅的死肯定也不简单,让警察好好查查。

  林纳海听了半天,觉得这木工厂的工人胆子都离奇大:“你们都闹鬼了,为什么不报警?”

  保安回道:“嗐,都闹鬼了,找警察有啥用啊?你们也是肉体凡胎,我们小心点就好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听得警察们忍俊不禁,虽说迷信,但又相当自信。

  他们找到大师傅家后,看到门上还挂着白绸花,并且在一角点着灯笼,那是长明灯的意思。

  屋内有人,林纳海过去敲门,过了会儿,出来一个穿着麻衣的青年,他看到这么警察愣住,问:“警察?是有什么事吗?”

  林纳海说:“我们想来询问一下大师傅的死亡情况,因为你们没有去销户,如果没有问题,应该去注销户籍的。”

  青年犹豫了一下:“不急吧?这头七还没过呢。”

  “急不急是另外一回事,你得留个档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们想检查一下。”林纳海一边说一边侧头往里看。

  大师傅的房子是分配的,比较简陋,开门就是客厅,现在里面放着一块床板,大师傅就躺在上面,眼睛还没闭上。

  林纳海看到这情况后有些诧异:“你们就算不打算遵守国家的新政策火葬,也得买个棺材吧?木工厂还缺这个吗?”

  青年回头看了一眼,忙说:“这、这是大师傅的习俗,他跟我说,他们那边的人,一定要是头七后才能入棺的。”

  “头七后入棺?都长蛆了,不合适吧?”林纳海有些微妙地看着尸体。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屋内大师傅的尸体上爬着蛆虫,它们在衣服下蠕动,形成密密麻麻的群落,不停啃食大师傅的皮肉。

  青年找不到借口,急得直抠自己的手指。

  应白狸这个时候开口说:“你师父已经死了,等不到他回魂的。”

  听到这话,青年先是一愣,接着怒吼:“你胡说!你个女人懂什么?”

  林纳海直接笑出声:“年轻人,她至少比你的师父懂,行了,赶紧让开,我们进去检查一下,要是你师父真能回来,肯定早回来了。”

  青年此时终于明白,他们就是来拦着大师傅用木偶续命的,当即嘭一声把门关上,并且扣上了门栓。

  “我是不会让你们影响师父回魂的,我师父说了,这个法术头七生效,他一定能回来!”青年在里面嘶吼。

  刚才林纳海就站在门边,青年突然关上门,林纳海感觉自己鼻子差点被拍断,他捂着自己的鼻子闷声道:“哪里有什么长生?赶紧把门打开!”

  然而青年已经不说话了,副队长问:“队长,你没事吧?要不我们直接攻进去?”

  林纳海抹了两把鼻子,确定自己没流鼻血,才说:“我没事,最好还是想办法让他自己打开,大晚上的我们打进去影响不好。”

  随后林纳海安排,让其他警员看看周围是否还有可以进屋的办法,他则继续劝说青年。

  可无论怎么劝,他就是不肯,林纳海急得抓耳挠腮,问应白狸:“应小姐,这怎么办啊?我们闯进去可以吗?”

  应白狸想了想,说:“闯进去自然可以,但难保他不做冲动的事情,这样吧,我跟他说。”

  青年此时终于开口:“别想骗我!我认识你,你是应老板,你肯定是因为给你做的架子有问题,所以才来报复师父!你肯定是从姓佟的那里听来的!”

  “命中注定能还魂的人尸体不会长蛆的,你仔细想想你师父和佟师傅是否说过类似的描述?”应白狸也不在意他刚才的话,而是说出自己认为大师傅已经死透了的原因。

  “不可能——”青年刚要反驳,突然没了声音。

  应白狸知道,他应该是想起来了,就继续说:“你仔细想想,佟师傅的妻子槐娘,她回魂的时候,是不是尸体一直完好?她当时可怀着孕死的,还被人剖开了肚子,那样都没生蛆。”

  说完之后,青年突然爆发哭声:“师父啊——”

  听见青年的哭声,应白狸直接抬手推门,发现门栓还扣着,直接用力把门栓推断了。

  门打开之后,青年也没回头看,而是一直在床板边哭:“师父,我对不起你,是我的技术练不到家,才害得你没办法回魂啊……”

  林纳海招呼其他人进来搜查,因为不确定大师傅是否已经死了,没让汤孟和贺跃跟着过来,怕他们受到伤害。

  很快副队长已经带人检查过了,这个房子十分简单,进门后客厅左边是厨房跟洗澡间,右边是一个卧室,卧室里堆满了各种工具和木头,还有一个站立的人偶,跟躺着的大师傅长得一模一样。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大师傅平时生活简单,衣服也没几套,家里布置很简陋,没什么危险品,就是卧室书桌上放着一些手稿和纸张,经检查,是大师傅自己的设计,以及佟师傅提过的手抄《鲁班书》书页。

  事情似乎变得简单了,林纳海让人回去接汤孟跟贺跃,他蹲到床板边观察大师傅的脸,还没凑近,就闻到了尸臭味,只好捂着鼻子再站起来。

  林纳海走到应白狸旁边,问她:“应小姐,多亏你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进来搜查。”

  “我其实是骗他的。”应白狸语出惊人。

  青年被吓得瞬间打起嗝来,他睁大眼睛瞪着应白狸,气得差点晕过去:“你——”

  应白狸打断他:“我只是骗了你槐娘的事,你师父真死了,我是神婆,看你师父的脸,就算出来了。”

  可青年并不相信:“你肯定还是在骗我!我不会信你了,师父啊,都怪我,我听信了这个女人的谎话啊……”

  林纳海一头雾水:“不是……你刚才说得信誓旦旦的,他也确定了槐娘的情况才哭的不是吗?”

  “佟师傅肯定是忘记在手稿上写日期了,我纯粹诈他的,槐娘尸体没生蛆,是因为死在一年最冷的时候,低温保存尸体延缓腐化,这是常规手段。”应白狸双手一摊。

  佟师傅确实没提到槐娘什么时候出事的,但应白狸会算命,她又看到了槐娘的模样,直接推算槐娘木偶存在的日期,往前倒退七天,就是槐娘人身的死期,这七天里,偏偏就是冬季,往前一点往后一点,都一样冷,槐娘尸体不会腐化。

  因为佟师傅跟应白狸说的时候也忘记提这件事,而且他老说记不清时间,所以应白狸怀疑他本人对日期、数字这些东西记忆不清晰,按照这个特征,佟师傅给大师傅写过程的时候,一定也会忘记。

  而大师傅不识字,他要看文字,必须让徒弟代劳,或者解放后这些年,他已经学了一些字,但不足以跟从小学字的人相比,所以同样会忽略一份记录,最重要的就是日期。

  听过应白狸的解释,林纳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是这大师傅死的时间不对了?既想长生,就应该坚持到冬天再去世,好歹尸体不会这么……难看。”

  青年声音稍微下去一点,接着又开始哭:“是我,是我不对,我要是灵活点,记得给师父带冰就好了,师父啊——我对不起你啊——”

  哭得十分难听,应白狸微微皱眉:“你别哭了,跟你也没关系,他是真的死了,跟槐娘那情况不一样。”

  “你胡说!我师父都算好了,他能换回身体的……”青年一边抽噎一边反驳。

  “他算好什么?他也会算命看死期?”应白狸觉得,但凡大师傅会看一点相,都能摸出来自己是因为什么去世吧?

  虽说算命不算己、医者不自医,但实际上对自己命数如何,是有感觉的,而且有时候自己知道了结果,未必等于真相,就如神算鬼谷子,算自己相关,也可能只算到了表象,未到最后一刻,不知终局。

  大师傅凭什么敢笃定自己算好了一切?

  青年抽抽噎噎地哭了一会儿,从床板下拿出一份检查报告,递给了林纳海。

  这检查报告跟死者放一起太久了,全是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污浊,因为这里有尸体,警察们搜查,要等贺跃来弄的,就没查到。

  林纳海怕污染证据,两只手指轻轻捏着,招呼副队长给自己戴上干净手套,接着定睛一看:“肿瘤……癌症晚期?他是检查出来的死期?”

  青年微微点头,继续对着尸体哭。

  应白狸看了一眼,说:“这报告没说错,我看他的尸体症状,确实符合,年老时有大病,但预估的时间是,还能再活一年。”

  以现在的技术来说,并不能将他治好,他要是年轻,还能赌一赌,年纪这么大,医院估计直接就放弃了。

  林纳海找来证据袋,将这东西当证物放好,有点无奈:“这老头子也是想不开,人啊,也不是说想哪天死就哪天死的,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一把岁数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林纳海突然想起来:“诶?那这样说的话,他不是病死的,医生不是预测他还能活一年吗?那他怎么死的?”

  应白狸回答:“他是遭反噬死的,还记得我说过的吗?《鲁班书》有诅咒,学习的人,都会像鲁班一样,遭遇疾病、意外、痛苦。”

  “可应小姐你不是也说这东西缺一门就能活吗?”副队长好奇插了一句。

  “他万一就缺这一门呢?他不识字,也不知道完本《鲁班书》到底有多少内容,更不知道《鲁班书》本分上下两卷,上卷为术,下卷为解,他能参透佟师傅都参透不了的问题,说明他本身知道了足够多的《鲁班书》内容,哪怕只学了上卷所有的术,本质上,也算学完了。”应白狸如此猜测。

  林纳海略一思索;“我觉得有道理,他问佟师傅要书页内容的行为不像是第一次做了,而且一点都不怕诅咒,年纪又这么大,战乱时期说不定用过不少手段拿到了其他内容。”

  人只要冒险的时候没出过事,就会一直冒险,直到死在某一次冒险当中。

  青年听完了应白狸所有的推算,最后哭得不能自已。

  在哭声中,汤孟和贺跃都到了,汤孟说这样看没办法检查出具体什么死因,而且腐烂程度有点高,得带回去进行完整的尸检。

  最后警察把这里封锁,带着嚎哭的青年离开。

  还有邻居出来问今天是不是到头七了,这徒弟人真好,哭得比亲儿子都大声。

  警察哭笑不得地劝大家回去休息,好歹把这个事情给瞒下来了。

  等忙完,都天亮了,应白狸干脆也不回家休息了,直接去学校找封华墨,先把桌椅问题解决。

  解咒的法术应白狸会,她跟封华墨偷偷摸摸趁教学楼没人摸进去,施咒之后果然再敲击桌子就没有声响了。

  “那佟师傅还真没骗人,只要解开鲁班的造物之术就能回归现状,”封华墨松了口气,接着又紧张起来,“不过狸狸,你可不能再练这个了,会遭受诅咒反噬,太恐怖了。”

  应白狸笑笑:“我就算想练,也练不了,这鲁班术很多要结合机巧之术一起用,我已经修炼别的,就是小纸人和纸鹤那些,各有门派招式,都学了会起冲突。”

  封华墨当即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相当于上了一道保险,狸狸你真聪明,小时候就知道不选这个。”

  听罢,应白狸忍不住眯起眼睛:“哪有?就算是我,小时候也有贪玩调皮的时候,实在是因为,雕刻东西需要很长时间,但剪纸很容易,学鲁班术,每天要坐一下午,但剪纸不同,我中午剪完了,下午就能用纸人出去玩,要不是真心喜欢的孩子,都会选剪纸的。”

  也因此,应白狸学会的鲁班术全是简单制作的,要不就是跟其他法术互通的内容,辛苦的那些,只知道有这样东西,会背书,但不会做。

  事情得以解决,应白狸带着摇铃回家休息,还不忘叮嘱封华墨好好学习,即将期末,千万不能考不及格。

  三天后林纳海送来了消息跟奖励,这回是奖励,说是感谢应白狸报案,因此,钱不多。

  汤孟做的尸检结果出来了,说大师傅大脑直接受伤导致的七窍流血,可是表面没有任何伤口,他一直检查不出结果,身上其他地方不足以致命,按照尸检顺序,就要开颅。

  结果一打开,里面全是蛆虫,大脑早就烂完了,解剖室的味道久久都散不去,汤孟甚至想到了古法蒸醋祛味都不行。

  从而得出结果,大师傅死于大脑受伤,也印证了应白狸的推断。

  而大师傅的徒弟被林纳海都找到了,经过一一盘问,加上他们分别从大师傅这学到的东西,拼凑到一起,竟然真的快凑齐了《鲁班书》。

  国家也藏着能学完《鲁班书》的天才,他们都是非常顶级的大师,由此确定大师傅会的技术非常多,尽管徒弟们会的不是全部,可大师傅他们这一辈人收徒弟,讲究教一手留一手,所以大师傅一定是无意中已经学完了整本《鲁班书》。

  “没想到啊,最后一术竟然就是木偶还魂,真是命数。”林纳海喝了口水说。

  命中注定这样死,便躲都躲不掉,而且偏偏是大师傅被宣判死期的时候遇见,令人唏嘘又幽默。

  林纳海也提醒了一遍应白狸还是少学点,现在够厉害了,再学下去,碰上别的诅咒怎么办?

  应白狸哭笑不得,都答应下来。

  到第二周周一,佟师傅带着槐娘过来,背着行囊,两人像是要出远门。

  此时天还早,应白狸还没开门,听见敲门声便从楼上下来,看到他们的打扮,便知道缘由,只是有些可惜:“这么快离开吗?”

  佟师傅憨厚地笑笑:“出了这样的事,肯定不好再留下了,就算大家不知道真相,也难免各种猜测,对我以后开木工坊也不好,我们是来感谢您的,应老板,多谢您,让我们没受惩罚。”

  应白狸回道:“我只是将你们的情况都告诉警方了,你们是被胁迫的,大师傅又死于诅咒反噬,确实与你们无关,进来坐吗?”

  “不了不了,”佟师傅忙摆手,“我们还要赶火车,这次来,主要是想感谢应老板,请您一定要收下。”

  说着,佟师傅在背包里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过来,坚持让应白狸收下。

  应白狸推脱不过,就只好收下,打开一看,竟是一幅画,她有些奇怪佟师傅这样的家世背景,怎么会给自己一幅画,缓缓拉开,发现这画竟然是雕刻出来的,靠刻痕深浅做出颜色对比。

  最难得的是,这样雕刻,木头竟然可以做到薄如纸,还可以卷起来。

  佟师傅看到应白狸诧异的眼神,开心起来:“这是我祖上为大明皇宫雕刻的一版瑞雪图,我听闻,原本应当献出去的,可是无论怎么雕,最后一刀都会不小心伤到手,血痕留下后仿若血月,又或者血日,瑞雪,就成了大凶。”

  这样的作品肯定不能送去宫里,不得已,其他版本已经销毁,又更换了作品送入宫中,但这一版或许是太完美了,所以得以流传。

  应白狸将画卷起收好:“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合适吗?”

  “合适,”佟师傅回答得斩钉截铁,“这一幅木雕画本不知吉凶,我也一直珍藏,可我最近回想,自从有了这幅画,我的祖上,包括我的父亲,都不长命,总有血光之灾,我也即将活到父亲死亡的岁数,或许是它的问题,应老板本事大,又有寻异园,给别人不合适,给您,一定合适。”

  是真话,也坦诚,应白狸喜欢跟坦诚的人打交道,她放心地点头:“既如此,我就收下了,不过我得给你们留一件信物,若日后你们的后人生活辛苦,需要拿回去,只需要凭信物来拿即可。”

  佟师傅不赞同:“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不用了应老板,若有缘,后会有期。”

  不等应白狸再说什么,佟师傅和槐娘牵着手,转身走向街头。

  应白狸站在原地叹了口气,继而释然一笑,高声说:“一路顺风!”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