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爬山邀请
作者:患独槐
因为部落当中还有数量不少的入侵者,养母他们在射杀族长后根本来不及确认情况,就立刻离开了这里。
阻断了咒术之后人们身上的脓疮开始慢慢痊愈,整层皮连带着脓包一起脱落,之后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但这件事给了大家一个警告,等队伍重新整合后,养母再次带队回去,他们要把试图包围的入侵者歼灭在雨林另外一边。
再次到达部落中,这里已经死了不少人,有入侵者觉得他们废物杀人发泄的,有因为反噬死的,还有部落内部的人觉得族长决策失误开始疯狂杀戮的,以及,部落中有人为了活命,决定使用族内禁术,将死掉的人,都吞噬掉了。
这个人因为吃了很多族人和士兵,非常强大,入侵者不少人都是被他杀了的,主要是报复,为了给部落中的人报仇,他认为,如果不是这些人过来,他们根本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后来双方同时打游击攻下了部落,养母才知道,这个人是族长的儿子,他之前并不在族内,他们部落每个成年人都要出去见世面,最少三年,三年后回来。
族长儿子回来的时候族长已经死掉了,还有部落内的情况,于是开始复仇,对他来说,不仅那些入侵者是仇人,养母也是。
因为族长是被养母射杀的。
他非常愤怒地攻击过来,养母这边的队伍并不希望双方再起冲突,一再解释,但族长儿子不听,他就是要报仇,养母就说:“求生是本能,我理解你父亲的选择,但也希望你能理解人民的痛苦。”
于是养母取走了他手臂的骨头,从此,无论他用什么巫术修复这两条手臂,都会跟被诅咒一样,长满脓包,感受着和曾经无辜人民一样的痛苦。
同时养母也是在告诉他,光凭这点本事,并不能来报仇,如果谁强大谁就可以随意伤害别人,那这个世界上连人都不该存在,毕竟人类如此弱小。
档案最后写着,养母在战争胜利后就回到了山里,但她给族长儿子留了口信,说他随时可以来找她要回骨头,但前提是,他真的想明白了,不然,就算他打赢了自己,也不会把骨头交出去。
这份档案非常隐秘,涉及了战争的细节以及南疆部落巫蛊之术与华夏道术的比试,所以当时就封了口信,除了相关人士和特殊部门,无人知晓,主要是当时边境已经乱成一团,没必要再拉更多国家的人下场,除了死人,没有意义。
现在是人家族长儿子找过来了,加上应白狸也来到首都,她是当事人的女儿,当事人已死,就得她来处理。
甚至不用跟应白狸说什么,看完档案,她自然会按照养母遗留的信息来做,对方如果只是来讨要骨头,并且明白当年的事情大家各有难处,那骨头自然可以还他。
如果不是,那应白狸就可以放开了打,应白狸可不是她的养母,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也不心软。
既然知道了前因后果,就不能放任他继续在背后搞事,现在老何口中提到的香炉一直没有找到,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只知道自己去村子里找应白狸的时候还在手中。
没有香炉,应白狸没办法追踪幕后的男人,她要把人抓出来,只能是去拿骨头。
骨头还放在山上,这种东西破四旧时都没人要,应白狸也以为是什么母亲的纪念品之类的,意义大于作用,就没管过。
连上次回去分田地,都没带出来。
应白狸想着自己也即将开店,需要回去接一下老朋友们,于是跟封父花红说了一声,她又匆忙离开,坐火车回老家,如果回来得快,不用跟封华墨说也可以。
又花了两天才回到家中,应白狸跑去找村长,问他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找过自己。
村长点头:“有一个,你刚走不久他就过来了,瘸着腿,我看啊,也是附近来找你干活的,我就跟他说你回首都了,他就走了。”
“就一个吗?没有其他人?”应白狸想知道族长的儿子有没有追过来。
“就一个,我还没老糊涂呢。”村长笃定地回答。
看来对方还是没勇气踏进养母的地盘,估计一直在周围偷窥吧。
应白狸谢过村长,说自己是上山拿东西的,就不用跟大家说她回来了,以后还有单子,让他们往首都找,因为她会把摊子开到首都去。
村长听说这件事,很高兴地给应白狸塞了一个烤红薯,说她有出息,在外面肯定也不会被人欺负的。
回到山上,应白狸先跟山上的精怪们说自己往后要去首都开店了,就跟古时候的长安差不多,以后肯定不能经常回来陪伴他们,如果有希望跟着走的,可以这次一起走。
但是愿意走的很少,只有一些小妖怪和年纪不大的小鬼愿意出去玩,其他年纪大一点的,都不愿意动了,对他们来说,人间不过就是那么回事,还不如在山里呢。
这也不能强求,应白狸尊重他们的意见,接着回家找骨头。
在山上的家里,是一座复杂的木屋,全靠养母一个人建造,屋子要防寒、防雨、防雪、防野兽,每次发生了意外养母就改造一次,以至于到应白狸到来,这个屋子已经很复杂了。
应白狸开了一扇又一扇门去翻找里面的东西,她后来为了自己方便,尽管没动房子构造,可东西搬来搬去,很多都放乱了。
找了许久才在地下防空洞里找到一些落灰的物品,其中一个盒子就放着一堆骨头,应白狸有些难以辨别到底哪个才是族长儿子的。
“为什么要放一起啊?”应白狸头都大了,她拿出去找了一些山里的老人问,一个在这边住了很久的老树精认出来了。
老树精说:“这个东西以前你母亲拿回来的时候跟我们这群老东西研究过,南蛮小儿的东西不值得研究,是很低级的手段,所以随意安置了。”
应白狸拿着那两根手臂骨,摸了一会儿,说:“这手臂的年龄,大约是二十三岁,倒也能对上,我妈要是存的头骨就好了,我现在学会看骨相,哪里还用找得这么辛苦。”
闻言,老树精哈哈大笑:“主要是拿掉头骨没几个人能活,得怪那小子太没本事了。”
找到了骨头,应白狸再次搜刮了一遍家里的东西,才带着朋友们的附身物品出门,急匆匆来,悄无声息地离开。
离开村子后需要走一段山路,应白狸正走着,忽然听见身后有衣服摩擦过枝叶的声音,便停了下来:“既然想拿,为什么不光明正大来拿?”
本来应白狸停下脚步后那声音就没了,应白狸说完话,过了好一阵,那声音才重新响起,而且不再刻意放轻,慢慢走到应白狸前面,是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跟当初的海生差不多,但他身上的衣服显然是湿的,应该是被脓水浸湿了。
“没想到啊,你妈说等我过来找她,结果自己先死了,你说她是不是不守信用啊?”男人冷声问。
“我觉得你比较不守信用,你为什么不趁我妈活着的时候来?说明你这些年根本没有努力修炼。”应白狸用不太赞同的眼神看着男人。
男人被应白狸这理直气壮的语气震撼到了,他沉默一会儿,抬手扶了扶脑袋:“你怎么可以活得这么理直气壮……根据我这几年对你们文化的研究,你们这一教派,心里的想法最重要,只要你道心破碎,我就可以让你轻而易举中咒。”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说得倒也没错,应白狸微微点头:“所以,这招你对我母亲用过吗?”
对此,男人否认:“没有,你们的文字太难学了,等我学会,你母亲已经去世,之后就一直是你在管,但你从不下山,也不出村子,我等了很多年才等到你结婚。”
世界上几乎所有人类种族,女性结婚后都会去往男方的家庭,只有附近少数几个民族依旧维持母系传承,是男方嫁到女方家里,所以从听闻这件事后他就在想办法如何让应白狸失去所谓的道心。
一般来说,遭遇重大变故、经历灾难、人生失败,都可能会碰上这种情况,但应白狸是个很坚挺的人,母亲在她年少时死亡,长大后又经历破四旧,一直没有任何波动。
而且她的道术进步非常快,男人能明确感受到,什么叫天道宠儿,她是白狐送来的孩子,天赋异禀,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是男人能打过的了。
母亲打不过就算了,连小的也打不过,可男人再也受不了这种每天忍受双手不停流脓疼痛被人避如蛇蝎的日子,那些几十年前的仇恨他放得下,可他恨应白狸的养母毁掉了自己正常的生活。
男人通过附近一些地方的男人做法想到,封华墨将来肯定会离开回城,到时候应白狸可能会跟着去,城里人似乎都嫌弃乡下的人,就像很多人都在嫌弃他家是部落野人一样。
只要到时候应白狸被嫌弃,可能会受影响,到时候就可以趁机偷袭她,逼她把骨头拿出来。
这种事肯定要从内部处理,男人会占卜,知道封华墨的老家在哪里,他就找了过去,但很多人都没办法控制,因为军人太多了,这些人手上人命比专职杀人的诅咒者都多,实在咒不了他们。
选来选去,选中了老何,男人本来打算等老何落单就威胁他的,没想到是别人先想利用他,就顺水推舟了。
可令男人没想到的是,应白狸竟然不管华夏的孝道,封家给她不痛快,她就走,封华墨也一直躲她后面,真是半点担当都没有,这样一场闹剧之后,竟然留在了封家。
她没被赶出去,怎么精神不稳?精神这么稳定,他就没办法偷袭。
男人不停地催促老何办事,甚至把他小舅子在监狱里掉的手指都买出来了,结果老何也不行,根本追不上应白狸,她竟然天南地北跑了好久,身边不是有其他人就是跑得特别快,追不上。
气得男人再逼一次老何,大不了摊牌了,他就是要拿回自己的骨头。
如今应白狸回来拿骨头,说明她已经知道真相。
男人恶狠狠地说:“你结婚了居然也没跟其他女人一样变化,我等不了,你把骨头还我。”
应白狸双手揣袖子里:“你都等这么久了,干嘛不等我怀孕呢?怀孕才是一个女人最虚弱的时候,到时候我肯定打不过你的。”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可是你妈就一辈子没结婚没生孩子啊,我打听过,你们这种人,一辈子都难有后代的,我要等到什么时候?”男人生气地提高了声音。
“我也不是不想给,是我妈说,如果你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各有难处,那还给你也没有什么问题,可你断了老何一条腿,这怎么说?”应白狸挑眉看他。
男人冷笑:“你妈那种冠冕堂皇的话你也信?她就是不想给我父亲偿命才说的,既然各有难处,当初她完全可以只打入侵者,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应白狸抿了抿唇:“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好吧,既然你追求的是这种公平,那骨头还你。”
随后应白狸拿出骨头,抛向男人,在男人惊慌去接的时候,应白狸悄无声息来到男人身边,一个青龙摆尾就把男人的腿踢断了。
男人刚抱住自己的骨头,接着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
应白狸拍拍自己的裙摆的灰尘:“是你说的,完全可以只打凶手,你断老何一条腿,我作为封家的媳妇,也得替老何出头不是?还有,老何的香炉呢?”
“你——”男人痛苦地瞪着应白狸,他完全站不起来,甚至能看到断裂的骨头戳破了自己的皮肉和衣服,稍微动一下都痛彻心扉。
“你如果不说,我就当你选择用香炉换命了,反正那个香炉只有你知道在哪里,那你死掉了,也是一样的。”应白狸边说边举起了拳头。
男人看着应白狸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神,终于意识到,应白狸比她的养母要冷漠得多,跟她讲道理没用,急忙投降:“等等!他的香炉在这,我想着,如果他爬着去找你,你都不心软答应还骨头,我就再让他惨一点,你总会同意的……”
随后他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一个香炉,里面放着红色的米。
之前听老何描述,应白狸就猜测这应该是一种等身咒,意思是将某种东西等同于某个人的身体。
在华夏道术里,这种术法通常只做傀儡术,因为可以做得更细致,有手有脚的,当然比一堆散落的米更可以精准控制。
应白狸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解咒符,挥动一下,黄符燃烧起来,她将符丢到香炉里,香炉里的米燃起红色的烟,等黄符烧完,那些米就变回了普通的米黄色,咒术解开,但老何的腿是没办法恢复了,因为那些缺失的米没办法找回来。
看到应白狸如此轻易就破了自己的咒术,男人颓然地倒在地上:“我竟然……连你都比不过……”
“别太难过,这是正常的,回去吧,别再来了,下一次,我真会报警抓你的,这次算是我养母跟你们之间的遗留问题,不然就凭你的国籍,你过了国境线,就是在找死。”应白狸说完,转身继续往村外走去。
男人留在原地,痛苦地哭了很久,最后慢慢解开自己的围巾,脱下斗篷,将袖子捋上去,他的手还在不停地起脓包,那些脓包长到极限之后,就破裂,流出恶臭的脓水和黑色的血液,非常恶心。
将骨头一点点融进自己的手臂里,那些脓包终于随着皮肤一层层脱落,最后恢复原来的手臂模样,他也重新感受到自己骨头的存在。
其实应白狸的养母说得没错,当年被咒的人民又何其无辜?他们很多甚至都是普通人,没有上战场的,只因为入侵者想在背后打开一个口子,就连带着所有人,老弱妇孺都中咒术,痛苦死去。
不亲身体会过,真的很难感受到那种绝望。
如今已经很多年过去,为部落报仇的心其实渐渐也淡了,只有这种诅咒带来的痛苦如影随形,让男人不得不追着应白狸跑,试图找到自己的骨头。
再加上,男人一直自诩天赋异禀,第一次出来,就遇见了应白狸的养母,以为那只是特例,结果她养出来的应白狸也如此强大,没想到,他一直希望应白狸道心破碎,没想到最终破碎的人,是自己。
若没见过天才还好,见过一次,便觉此生都难以望其项背,太痛苦了。
——
应白狸回到首都,也没花多长时间,封华墨甚至还没放假。
等到周末,封华墨回来,应白狸就跟他说了这件事,同时他们打算回家去告知封父跟花红,顺便慰问一下老何,这回真是遭老罪了。
跟封父说过之后,是封父上报的,他还去联系了奶奶,由于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但他猜到老头子肯定是躲着呢,所以也不大张旗鼓要见,主要是老何这么多年都跟着老爷子,最后出了这样的事情,封家怎么都要做出表示。
老爷子听闻这件事后非常生气,当年南方不是老爷子管的,不然他肯定会知道这件事,当时应白狸跟着回城,就会提醒她。
现在已经成了这样,好像怎么做都是马后炮。
老何在特殊部门做了治疗,应白狸前面破除咒术,后面给他治疗就容易多了,奶奶后来偷偷传了消息回来,说老何改内部文职去了,还跟着老爷子,但明面上,肯定不会再有他这个人。
封家自己记住就行,对外,依旧是说老何回乡养老去了。
应白狸托奶奶送给老何一个小纸人,说这件事,算是因当年战争的冲突而起,跟她养母也有关,连累了老何,她多少有些愧疚。
奶奶拍着应白狸的肩膀:“没事,当军人的,谁不是从入伍那天就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这也算是当时战争的后遗症,我们都有心理准备,哪怕是今天,我们家的人,应该每个人都做好了会被卧底或者其他国家复仇人士暗杀的准备,但只要活着,我们就会继续为国家赴汤蹈火。”
之后就连奶奶都没了消息,不知道去哪里了,四合院更冷清。
到二月二龙抬头,封华墨拿来了张正炎跟王元青努力画完的设计,她们两个很不好意思,说刚学两年,或许不太好,如果有意见,可以直接说。
应白狸看过之后只说:“好不好另说,是真便宜。”
因为这两个神奇大学生给出的方案是做类似供销社的大米展示柜,这东西确实便宜,应白狸自己都能做,只需要桌子,然后把木板钉成格子状就行了,绝对省钱。
要是再降低一下预算,完全可以连格子都不要了,只在桌子上做个围栏,将物品圈进去,安全且省事。
就是这做法无论如何配不上“奇珍”二字,别人进来大概会以为是卖杂货的。
封华墨也觉得这设计方案太愚蠢了,奈何他们两个实在没多余的钱请好的,一分钱一分货,便宜没好货,道理他们都懂。
“要不,狸狸,我们还是请个好的吧?我觉得陈眠来干,都比她们两个强啊……”封华墨小声说。
“万一他收的报酬是我去帮他看宝怎么办?我很难不报警啊。”应白狸无奈摊手。
封华墨觉得也是,应白狸知道自己的活不好干,所以都很谨慎,除了公家的活,一旦涉及红线,她绝对第一时间报警,到时候陈眠肯定不给他们设计了,浪费时间还浪费感情,实在没必要。
两人就着拿点家当算来算去,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一毛用,可还是算不出满意的结果,他们已经把毕生数学知识都用上了,也不行。
就在应白狸快要投降选张正炎跟王元青设计图稿的时候,陈山河忽然去宿舍找了封华墨,说是想邀请封华墨跟应白狸一块去爬山,封华墨本不想去,但陈山河说,组织者,是他的小叔,陈眠。
那就得去了,这可是陈眠自己送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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