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报酬更换
作者:患独槐
玫瑰掰着手指数了一会儿,说:“不多,十来个吧,主要是脸不会变化,差不多一阵子就得换,可是如果要换的时候当地没有可以交换的人,我就得远走他乡避免被人发现。”
拥有人的脸之后这张脸就不会变化,怕被人说是妖怪,只能离开,老年人的脸会好一点,毕竟有的人过了四十岁,差不多到一百岁都长得差不多,除了头发会变白。
但老年人很少有非常强烈的遗愿,玫瑰无法及时赶过去交换,就拿不到脸。
至于留在现场的玫瑰花瓣,那其实是玫瑰给交换者的定位,玫瑰花定位的地方,一般就是交易成立的地方,方便后面交易完成后把尸体送回来。
不过时间过去太久,具体多少个玫瑰记不清了。
林纳海听闻数量这么多,说明至少有十几个命案中的受害者跟玫瑰做了交易,或许是复仇,或许是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但现在被明确记录在案的,有六个。
侯嫂这一个算结束了,还有另外五个。
“这样的话,能不能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过去记录到你存在的案子有五个,十几年了,都没有找到凶手,如果你能有什么线索提供,就太好了。”林纳海发出请求。
只要在华夏活着,没有犯法,就是华夏的公民,玫瑰有拒绝的权利。
不过玫瑰同意了,但要求是希望可以给她一个身份,尽管现在户籍信息不互通,导致身份证明混乱,可对于一个妖怪来说,换了脸之后想要有正经身份还是很困难的。
林纳海笑着点头:“没问题,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们去一趟首都,那边有专业部门,你可以登记特殊身份,不过以后还是不要用受害者的脸了,会给我们查案造成很大的麻烦。”
而且更换脸太频繁,会跟户籍档案对不上,每次都要重新登记非常麻烦。
玫瑰不好意思地笑笑,完全同意,反正侯嫂的脸还是很好看的,一直用也没关系。
约定好,就准备去找汤孟,让汤孟把侯嫂剩余的尸骨取出来,然后跟其他尸块做一个拼合,案子定论结束后,可以还给侯先生,让他好好安葬。
到了医院,汤孟听闻还要自己来做,有些抗拒,平时切死人还好,他没正经切过活人,更没切过这半死不活的妖怪,顿觉有点难过心里那一关。
玫瑰已经躺到了手术台上,看着人类在一旁纠结。
“我真不行啊林队长,干我们这一行的,本来距离死亡就近,如果切了活人,你有想过,以后活人在我眼里,会是什么样吗?”汤孟苦笑着说。
倒也不是信不过自己的道德,只是不信自己的约束力,有些红线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跨过去,一旦对生命产生可控的意识,哪怕自己本身不愿意的,大脑有了这个意识,往后做任何事情,都容易有一种蔑视感。
这就是杀人犯往往都漠视生命的原因,生命在自己手中轻飘飘的,自然再也不会尊重生命。
汤孟年纪大了,知道自己查了半辈子尸体,无论是什么样的尸体,对他来说都已经难有恐惧的感觉,现在对着一个还活着的东西下刀,会让自己的心理预警防线彻底消失。
听汤孟这样一说,林纳海也觉得不妥,不管玫瑰是什么样的妖怪,现在它可顶着人皮呢,对人来说,它现在与人无异,不能忽略它的人权。
林纳海只好走到手术台旁边问:“玫瑰,从前你是怎么还尸的?自己切吗?”
玫瑰点头:“从前遇见的都是比较完整死掉的,很容易就能跟我制造的人皮分开,侯嫂这种情况也很少见,你们要是下不了手,那我自己来吧。”
如此,大家只能先离开,由玫瑰自己动手。
大约半个小时后,玫瑰出来开门,她此时看起来已经跟侯嫂是两个样子,明明五官和脸皮都那么像,但不会被认为是一个人。
在手术台上,是一具仿佛刚被剥了皮的尸体,汤孟先去做检查,最后给出肯定的答复,说这个尸体死亡时间大概在两个小时前,结合侯先生跟玫瑰的口供,可以证明侯嫂死后确实回了家,并且尸体状态被玫瑰保持在了分尸那一刻。
等待林纳海他们写报告的时候,应白狸好奇地看着玫瑰,问:“玫瑰,你为什么叫玫瑰?而且会用玫瑰储存生气?”
玫瑰如实回答:“因为我最后是跟玫瑰合葬的,棺材也有寿命终止的时候。”
在玫瑰的认知里,它是一副装了很多人的、属于赶尸人的流动棺材,但赶尸人的徒弟有自己的新棺材,它这副老的,在赶尸人死后,被徒弟决定用来装师父,这样能省下一大笔钱,又能有棺材陪伴师父。
而在赶尸人死后,妻子第二天也抑郁死亡,干脆就合葬,徒弟记得师娘赶时髦,喜欢洋气的东西,就花钱去城里买了一束玫瑰放到棺材里。
人都死了,却是地下的棺材慢慢成了妖,醒来时,就拿着那束枯萎的玫瑰。
往后尽管玫瑰知道这种花不是什么很好用的、可以用来存储生气的载体,也早就习惯使用它了。
听它这么说,应白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的话,我的报酬大概要打折扣了。”
此前签的契书说所有特殊收获都归应白狸,作为报酬之一,结果此行没有特殊收获,只有一个兢兢业业做人的妖怪。
玫瑰不懂这些,它还年轻,伪装人都不像,何况明白人之间的事情。
林纳海收拾各种证据档案就又花了两天,这还是他行驶身份特权加急的,不然更慢。
最后如何判罪,包括侯先生是否要接受惩罚,都得交给首都审理,警方是没有判决权限的。
接下来林纳海要去另外五个案发地点查探消息,应白狸也跟着去了,其实途经首都的时候,林纳海说现在这个情况,玫瑰应该能应付,应白狸可以选择回去休息的。
不过应白狸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她既然答应了,就会帮到底。
那五个案件有些太久远了,玫瑰记得不是很清楚,加上案件没有非常详细明确的记录,应白狸能算出来的东西少之又少。
五个案子距离都很远,林纳海怕玫瑰过几天又忘记了什么,干脆从年代最久的一个查起,他们到了地方之后,发现这个村子比较破败,一问才知道,大家听说县里的大锅饭多一点,除了不肯走的老人,基本都去县里住了。
不过老人多一点也方便查案,意味着他们亲身经历了当时的案件,老蒯因为受伤没来,全靠林纳海和汤孟去问,贺跃找到寡妇家之后就开始检查,试图找遗漏的痕迹。
最后大家凑到一起对口供,玫瑰说,当初她其实只是路过,那个时候她要个新地方搬家,感觉到有人在呼救就过去里,当时寡妇其实已经死掉了,但她自己没有察觉到,身上的伤口长满了蛆,每一次说话,都会从嘴巴里掉出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有执念,想再去看大儿子一眼,自打大儿子参军,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大儿子了,丈夫又在小儿子出生那一年被土匪打死,就剩这两个指望。
只有这种非常强烈的执念能让玫瑰感应到,它本以为过来能换什么好一点的脸,结果寡妇的脸已经出现很严重的腐烂前兆了。
这种脸根本用不了,还不如她当时用的一个老头的,可是寡妇很可怜,一直在求救,说自己没有死,还能救活。
玫瑰最后还是答应了,用自己的皮裹着寡妇腐烂生蛆的尸体,根据她的指引,去了西南的一片山区,在那边借着家属送东西的名头,让寡妇最后见到了自己儿子一面。
尸体还回去后仵作检查,说是奸杀,但当时玫瑰已经离开本地了,她急着赶去找下一张脸。
应白狸说:“你们询问的时候我跟着给镇上所有人都算了命,我发现,这些男人里面,都只有一个老婆,或许,凶手已经死掉了。”
过去那么多年,一个作奸犯科的凶手,很难说能活过破四旧时期,总会有人察觉他做了恶事,然后借机弄死他。
以替天行道的名义杀人,可以让自己心安理得一点。
林纳海不想这样下定论,他直接跑了最近所有的派出所,将能查的档案都查了一遍,搬走的村民也没放过,但正如应白狸所说,时间过去太久,二十年,又是非常饥饿的二十多年,不被打死也饿死了。
本以为这个案子不了了之,却有个老人颤颤巍巍地说,当年看寡妇的八字就觉得命不好,如今一切,都是应验了。
没人想到本地老人居然有会看八字的,应白狸当即问具体是什么,派出所那边记录的出生日期并不准,难以对上生辰八字,有懂这个的,直接拿来算就可以知道该去哪里查。
最后应白狸算出来的结果竟然是邻居家的光棍,那个光棍很早就死掉了,死在山路上,看伤口,大家都说是摔死的,可能碰上土匪,慌不择路就摔死了,毕竟土匪很猖獗。
林纳海看到这个结果,沉默了半晌,问:“会是报应吗?”
应白狸将自己的铜钱收起来:“不管是不是,干得漂亮。”
可惜这种推断不能做证据,案子最后还是做悬案出来,但是知道凶手已死,心中能顺畅许多。
第二案查起来本应同样困难,但玫瑰去到大学后说她想起来了,当初那个女孩说过自己的故事,而且,那个女孩的脸太漂亮了,以至于玫瑰久久不能忘怀。
女孩原本跟宿舍关系就不是很好,有时候不是人的问题,就是气场不和,一个宿舍里,总有人跟别人玩不到一起,甚至没起过什么冲突,可无论如何玩不到一起,看见就觉得对方讨厌。
最开始是宿舍里的寝室长跟医学系的一个男生成为了对象,新时代都讲究自由恋爱,其他人只会祝福。
可是男生来送过几次东西之后,忽然说他好像爱上了被孤立的女孩,因为她很漂亮,因为她很清冷,因为她如同明月高悬夜空。
那个时代喜欢不算慎重,却会写许多诗句,信一直送过来,却没有回音。
被拒绝的寝室长本就恼怒,自然从中作梗,将所有信件都毁掉,也不许其他人代为传信,反正男生的下一个对象,不能出在她们宿舍里。
当然,因为这件事,女孩能感受到自己似乎愈发被其他人针对,她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在教室里被堵住了,男生非常高调地拿了玫瑰来向她告白,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好像她不答应,就是对不起男生。
女孩认出这个男生是寝室长的前对象,她自然不可能答应,当场拒绝了,找的借口是自己只希望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没有这种心思。
一下子拔高到报效祖国的程度,男生好像再强求,就是阻拦爱国人士的汉奸。
尽管已经给出了不伤人的借口,可这种事情流传出去,根本没人会记得借口什么的,只会记得男生被拒绝了,很丢面子。
男生那一年其实已经临近毕业,要被分配去医院了,很快离开。
经过这件事,女孩能感受到的已经不是孤立,而是各种很小心眼的报复,比如说自己的香皂里被人藏了剃须片,枕头里放了针,茶缸里有沙子之类的。
手段并不干净,然而这种事情无论报到哪里去都没有用,老师也只会说为什么她们就只针对你呢?为什么不针对别人?要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更好地对待别人,别人自然也会慢慢对你改观,对你好的。
女孩并不觉得,她没有做错任何事,这已经是新中国了,没有人应该卑躬屈膝。
之后她愈发孤僻,沉迷学习,因为不想过早回宿舍面对其他人,加上确实想努力学习为国家尽力,她都学到很晚。
在死亡那一天,她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周围都一片黑暗,她早已习惯这种无人的校园,不会害怕。
可是这一天不同寻常,她在关灯出门的瞬间,脖子一痛,似乎被人扎了一针,随后就晕过去了。
后面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脖子被切开,脑袋放在她经常坐的位置上,身体则被用绳子绑起来,挂在风扇上。
透过微弱的月光,她看到杀死自己的人,是那个男生,他就这么恨,都毕业了,还回来动手。
之后男生很小心地清理了痕迹,悄无声息离开。
女孩当时想,她不服气,明明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死掉的是她?
这种不甘心,吸引来了玫瑰,女孩有两个要求,她要回家看一眼父母,还有,请玫瑰带着脑袋,去报复伤害她的人。
所以这一案,玫瑰是知道凶手的,奈何那个时候她根本不懂这些,最后也没有报警。
林纳海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警方在学校查来查去都没有答案,原来是毕业了,打了一个很巧妙的时间差,男生早已毕业,同期学生走了不少,女孩又是后被杀的,所以在学生和老师们眼中,死者没有对象,跟舍友关系也正常,都没有杀人动机。
玫瑰还记得去恐吓男生的路线怎么走,等他们找到,发现男生早些年就上吊了,因为他总说有鬼,其实是玫瑰带着女孩的人头去吓他的,由于人头确实逼真,总恶作剧,男生就信了,没熬多久,自己受不了上吊自杀。
杀人的时候那么残忍,最后却害怕鬼的报复,也是另外一种表里不一吧。
第三案玫瑰说她当时只帮捞尸人回家照顾了一下妻女,告诉她们家里还有什么钱,将来生活困难可以去找谁,安排好事情,她就离开了,尸体为什么迟了几天才浮上来,她并不清楚。
应白狸到河边看了一会儿,直接跳下去,林纳海他们在岸上急得要下水捞人,应白狸又浮上来摆摆手,再重新下水。
到了水底,应白狸看到底下在游动的蛇,有赤链蛇、水蛇等,都有毒,难怪下水捞尸危险,碰上一条就死掉了,蛇发现了有东西下水,还想过来看应白狸,不过没有张口咬人。
只在岸上看,绝对想不到河里竟然这么深,应白狸在下面没有发现其他东西,水猴子也不在这片区域,就是蛇多,她没生在水乡,不懂这些,会游泳已经是难得。
浮上水面后应白狸将这个信息告知了林纳海,说下面没有别的东西,就是蛇很多,容易咬人。
但捞尸人不是被蛇咬死的,像是突然就死掉了。
应白狸在河边起了一卦,忽然说:“他可能是把水猴子一起带走了,一般这样的地方,多少都有水猴子,也有一些不愿意走的水鬼,但下面只有各种蛇,很可能是因为,这片区域的水猴子被带走了。”
捞尸人如果本身就知道自己要死掉的话,说不定会做出这种事情,猝死的事属于命中注定,尤其是做水下工作的,他们寿命本来就比常人要短一点的,经常去水压高的地方,会压迫心脏。
第四案跟第五案经过玫瑰指认,都说是受害者让她复仇,但第四案的问题,有时代原因,也不能说为人家平反什么的,林纳海刚到没多久,就被请去单独说了下本地特殊情况,只能不追究,至于谁分的尸,玫瑰说不是分尸,是她帮忙复原。
不然地主已经被烧死了,哪里来的尸体?
种种因素之下,没办法,林纳海来了一趟,拿走了记录非常简短的资料,转去第五案。
玫瑰说第五案来之前,她就先答应死者帮他回老家看看,因为死者预感到他快死了,年纪到了,总会死的。
但是那天遇见了别人,过来之后要抢夺资源,明明都已经抢走了,还是殴打死者,结果死者本就大限将至,一下子竟然给打死了。
凶手甚至没有任何惊慌,骂了几句晦气,干脆把尸体弄成了被野兽啃食的样子,其他部分他拿去喂狼了,从而不知所踪。
好在这个案子比较近,很多细节都记录得非常清楚,应白狸确认凶手还活着之后,林纳海立刻去排除当地登记的人口,看资料都要看吐了,才从监狱里找到一个犯人,拿去说的时候,犯人承认了,他说他犯过的罪行太多,懒得一一列举,但如果警方来问,只要是他做的,他都承认。
林纳海气得砸桌子,问他:“你知道这样会让多少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真相吗?”
犯人嚣张地笑起来:“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进来还不是因为那群废物?他们要是愿意自己给我钱和女人,我至于犯罪进来吗?”
“你简直无药可救。”林纳海差点殴打他,被狱警拦住了。
去监狱应白狸没跟着,她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案子,归心似箭,等到林纳海回来,看他脸色不好,便问他怎么了。
林纳海咬牙将监狱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汤孟跟贺跃同样生气,玫瑰不懂人类情感,就一脸茫然。
应白狸闻言,抬手掐指算了算,说:“他活不长了,年前后的事吧,杀人者,人恒杀之。”
现在就应白狸这话最解气,林纳海面上一喜:“真的?”
“真的,他们这样的人,在监狱里也不会安分的,迟早会害死自己。”应白狸笃定地说。
这算是此行最好的消息了,林纳海也很累,一口气查六个案子,铁人都扛不住,他当即去处理各种资料,两天后回首都。
案件跟玫瑰都呈送上去,应白狸钱也没拿,匆忙回家,封华墨今天刚好在,已经提前做好饭了,应白狸还没进门,远远就看到家里亮着的灯,已经变冷的首都里,也有给她的温暖。
封华墨看到应白狸回来十分惊喜,他跑过去抱住应白狸,深深喟叹:“我还以为,林局长的消息没那么快,我好想你啊狸狸。”
应白狸也紧紧抱住封华墨:“我也想你,想和你一起吃饭、看书、游玩……”
想和彼此做很多事情,重点是“和你”,只要跟对方一起做的事,无论多简单,都令人舒心。
今天刚好是周日,封华墨说提前收到了林局长那边的消息,她受林纳海所托,觉得此行辛苦,又没有太多的收获,委屈应白狸了,想着让封华墨回来给应白狸接风,好歹安抚一下,不然下次不好找她帮忙了。
封华墨说完,见应白狸真的没有很开心的样子,也有些担忧:“这次真的没有什么收获啊?”
之前拿着海螺回来,能明确感受到应白狸是高兴的,她自己其实挺喜欢收集这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但她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
应白狸点头:“嗯,因为找到的是个小妖怪,我又不能把小妖怪抓回来当宠物养。”
听了这话,封华墨默默将视线转到大海螺上,随后有些哭笑不得:“既然是小妖怪,那就算了,你想想你山上的朋友,将来我们回去,如果你带着很多小妖怪,他们会吃醋的。”
提起山中朋友,应白狸勉强被说服了。
不过第二天林纳海来送酬金的时候,还送来了一幅画:“知道你此行辛苦,按照聘请书,玫瑰应该送给你的,但我们国家讲人权,妖人也是人,所以经过上面的决定,用别的东西来替代,希望你能喜欢。”
随后,林纳海缓缓铺开了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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