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决不食言
作者:患独槐
封父扛不动枪,文化也不如其他兄弟姐妹,当年国家贫苦,他还找了个资本家的小姐结婚,为此家里没少想办法。
当然,也可以说因此,封父的仕途基本到此为止了,花红还一身的资本家小姐脾气,那个看不起、这个看不惯的,比从前的军阀大小姐奶奶脾气还大,好在扛枪的就是煞气重,才压得住这两个猴子。
这对夫妻什么都不好,就是会生,生了四个儿子,除了还被封华墨罚跑步的老四,前面三个儿子都各有各的优点,很受全家的人喜欢。
封华墨的大哥沉稳有担当,小小年纪就当兵了,在军队认识了军医大嫂,两人在组织的见证下结婚。
二哥是飞行员,整天飞来飞去的,很少在家,他也娶妻了,是图书管理员,书香门第,因为职业没被破四旧打掉,当然,也因为二哥跟她青梅竹马,算是多有照顾。
他们两个入伍早,就没下乡,轮到封华墨,年纪刚好合适,念一半书就不得不出人下乡了,这个家里适龄的其实不只他,但另外那些孩子都天南地北的,算是跟着父亲当兵,或者做文员,本身就在乡下了,哪里还用下乡。
只有封华墨,年纪还小,跟在父母身边长大,母亲是资本家的小姐,父亲职位不高,他必须出去立榜样,不然别人会有闲话。
或许是早知道封华墨要走,那两年封父跟花红就生了第四个儿子,他一身的臭毛病,被惯坏了一样,回来连三嫂都不会叫,封华墨原本觉得弟弟还行,如今却是觉得弟弟好像被养废了,要不是年龄不够,而且政策修改在即,肯定得扔他下乡去。
这差不多就是封华墨家里的情况,他描述得简单,是想着等回城了,让应白狸慢慢跟家里人熟悉,免得先有了印象,回头再想改就不容易了。
家里这么多人都在四合院里住,按照奶奶的儿女分配到的院子,一个院子里厢房不少,都是孙子孙女跟着父母住。
不过封父跟花红孩子多了点,加上奶奶很喜欢一身书卷气的封华墨,就单独给他在主院附近分了个院子,说是就他自己住,但他要愿意,可以把空厢房分出去。
那些年家里孩子不多,封华墨想分也没人可以分,他都是自己住,现在多了应白狸,就说:“狸狸,这个算是我们自己的院子,这段时间,钥匙给你,你来管,如果我不在家,你不想理那些闲人,就关上门躲进来,除非爷爷奶奶扛着枪来,其他时候你不想开就不用开门。”
应白狸接过钥匙,点头:“好,那我去哪里吃饭?院子里有厨房吗?”
“有,但我什么都没准备,做不了饭,还是拿钱出去买吧,近来几天我肯定都有空,我带你到附近逛逛,熟悉路,知道去哪里买东西吃。”封华墨想到应白狸那诡异的厨艺,为了自家院子,还是不让她进去了。
人回来得急,屋内还没打扫过,没办法住人,封华墨只好先处理了堂屋,让应白狸在那休息,自己挽起袖子打扫卧室,至少他们有个地方睡觉。
应白狸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也没光看着,从封华墨这学会了怎么用水龙头,就帮忙打水了,让封华墨少跑两趟。
得亏是下过乡的,不然封华墨还真弄不好这些,他现在已经可以动作麻利地收拾家里,想着天色已晚,简单收拾过,冬天北方不习惯总洗澡,他便说:“狸狸,我们睡觉吧,夜里冷,不好洗澡了。”
但作为一个南方人,从南到北,风尘仆仆,应白狸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灰,坚持去洗澡,奈何厨房没开火,只能提冷水去洗,好在对应白狸来说,洗冷水热水都是一样,封华墨倒是很担心地守在澡房外。
等应白狸出来,摸了摸她的手,依旧是暖暖的,封华墨才放心:“今天就算了,以后要是没热水还是不要,北方真会冻死人的。”
应白狸知道封华墨的担忧,也不反驳,只是都应好。
等进了屋,封华墨开始铺床,顺便问应白狸跟奶奶聊了那么久, 有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关于爷爷奶奶的一切都要保密,封华墨有分寸,所以只问有没有能说的,而不是让应白狸全部告知。
应白狸想到这个,就拿出了自己的木盒子,看到里面的那个死蝴蝶。
“只从一个福袋里找到了这只蝴蝶,还是死的,这个术叫庄周梦蝶,很厉害。”应白狸举起盒子给封华墨看。
封华墨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捂住头,接着跌坐在床上:“好奇怪,我好晕啊……”
应白狸赶忙把盒子盖上:“啊,我忘记了,你是爷爷的直系血脉,会有一定影响的,不过你放心,盖住盒子就好了。”
那蝴蝶身上是一种特殊的变换色彩,奶奶看到的就是不同角度下颜色更换,而受术者会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恍惚的色彩,进而被眩晕,等到完全晕死过去,就中术了。
现在蝴蝶已死,它就是剩一点效果没散去而已,加上封华墨不是被指定的受术者,所以只是像看到了转圈圈的东西有点头晕。
封华墨缓过来那一阵眩晕,他接着铺床:“那要如何救我爷爷?不会有危险吧?”
说起这个应白狸还有些苦恼:“我其实可以直接解咒,但需要时间,奶奶的意思是,先给我们办个家宴,一来宣布我们结婚,二来就是想请一些人过来,确认凶手。”
闻言,封华墨猛地回头:“家宴?多事之秋,突然办这个家宴,对你、对家里可不好。”
应白狸叹气:“我也是这么跟奶奶说的,但奶奶坚持,而且让我回来问问你,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能查凶手,如果明天早上我们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这个家宴,她还是要办,不能让爷爷一直被人盯着。”
其实奶奶的决断并不算错,现在不管如何,找到凶手才是重要的,只要找到了凶手,防范了对方,再等爷爷醒来,自然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问题是一旦这样做,非议是少不了的,无论是对封家还是对应白狸。
封华墨坐下来,沉思许久,说:“不能让你当靶子,可以找另外一个由头, 你跟我结婚的事得是放一起宣布的……对了,奶奶想请的人是谁?”
“奶奶说是个跟爷爷很好的兄弟,以前是参谋长,你认识吗?”应白狸回道。
“我认识,既然是这么近的人,我知道了,明天我们一起去跟奶奶商量另外一个办法,我想到了更合理的借口。”封华墨稍稍放下心来,但也担心奶奶不同意。
现在应白狸突然跟着回城,封父和花红已经不太满意,不知道他们两个要整多少幺蛾子,还是不要把应白狸放在风口浪尖,免得以后他们两个联合外人一起给应白狸使绊子。
两人在简单的床铺上休息,由于被子许久没拿出来晒过,一股子味道,十分不舒服,比乡下家里的还不如。
突然换了个环境,应白狸跟封华墨都睡不好,封华墨早上洗漱还嘀咕着,家里难收拾,还是不能在这住,他搬去外面,小一点的房子,跟应白狸两个人住就可以了,他收拾起来方便,还没那么多人盯着。
奶奶那边起得早,他们两个到的时候奶奶已经在吃早饭了。
“你们倒是起得早,过来一块吃早饭。”奶奶招呼他们。
因为是分开院落的,奶奶平时跟爷爷单独一桌,食物却不会少,就是加两副碗筷的事。
封华墨跟应白狸就不客气地坐下了,吃饭的时候封华墨说:“奶奶,我知道你想找个借口,但家宴宣布我跟狸狸结婚什么的,还是太突兀了,别人容易有准备,不妨把医生的叮嘱当做借口。”
奶奶听着有点意思,微微颔首:“继续说。”
“奶奶,昨天我听大嫂和医生说过了,他们认为爷爷是进入了植物人的状态,建议亲朋多跟爷爷说话,说不定能唤醒他,而且奶奶你不是怀疑老参谋长家的人吗?这个借口反而更好,他可是爷爷最好的朋友了,再有,请他们去过医院后,就说感谢他们来帮忙,直接请到家里吃饭,不是刚好吗?”封华墨一下子就把利害关系给说明白了。
听完,奶奶轻轻拍了拍脑袋:“老了,不如年轻人脑子灵光,昨天我就想着让白狸看看人,得找个她跟老参谋长都能出现的借口,没想到还可以这样,那就按你说的办,我去安排,白狸啊,你要的东西倒是还要等一等。”
应白狸正喝着粥,抬起头:“很难找吗?”
奶奶无奈地说:“是,按照你说的,往西北方向再找找,但那一片都是山林,还有很厚的雪,不好找啊,而且他们不一定愿意相信,所以如果没有更准确的位置,那么一块木头,不知道要找多久。”
说到这里,奶奶顿了顿,随后还是忍不住问:“白狸,没有那块木头,就没办法救老头子吗?”
应白狸沉吟一会儿:“不是救的问题,我怀疑那块木头有别的来头,它可能在爷爷出事的时候,已经救了一半爷爷,与其说救,不如说要让它带爷爷回家。”
奶奶一脸迷茫:“你说点奶奶听得懂的。”
“我的意思是,爷爷当时出事,除了车祸的问题,还有庄周梦蝶的影响,如果车祸没让爷爷死亡,庄周梦蝶会让爷爷再也醒不过来,跟死了差不多,但那块木头是个有灵的东西,为了不让爷爷的灵魂被困在梦境里,它救下了爷爷一半的灵魂,可能是它修为太低了。”应白狸用直白的话来解释。
要是修为再高一些,说不定能救下爷爷,这样只用找回木头就行,现在爷爷的魂魄被一分为二,就算解开了庄周梦蝶,爷爷可能也是傻傻的。
奶奶这回明白了,难怪应白狸一直要的都是两样东西,看来给爷爷查看身体情况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不好说,现在知道之后了,奶奶反而很焦虑,她甚至有点抱怨:“这老头子,给我送朵野花不就行了,捡什么木头?”
应白狸却笑着说:“奶奶,这或许是你们的缘分啊,木头找不到,不如让他们找找猫。”
“猫?”奶奶很疑惑,这个季节外面的猫都活不长,怎么可能在深山老林里找到?但应白狸应该不会胡说,而且警卫员也说了,那是块猫头木头,说不定真有灵。
奶奶想到这里,坐不住了,立马起身去打电话。
餐桌上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封华墨跟应白狸,封华墨问:“真有猫吗?”
应白狸轻笑:“或许呢。”
透露三分已是泄露天机,话不能说太满。
两人吃过饭,奶奶就要出门了,旁人不能在爷爷奶奶的院子里待着,封华墨说带应白狸到附近走走,顺便看看房子,他们这几天都会清闲不少,可以抽空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跟昨天说好的一样,封华墨带着应白狸去附近卖吃的店铺都走走。
“破四旧的时候很多摊子和店铺都被封了,以至于少了很多做饭的,想买什么吃的喝的还得去供销社,或者到公社里兑换,首都里又没什么田地,自家开垦都种不了什么吃的,但后来慢慢也有人做起来了。”封华墨按照记忆中的路走过,还真看到几家重新开门的。
让应白狸知道去哪里买东西,他们还去看了看附近的风景。
坐在路边长椅休息的时候,封华墨问:“首都好玩吗?”
应白狸手里捏着一块花生糖,歪头想了想,说:“有很多好吃的,很大,很方便,但我还是喜欢山里的生活,总觉得在这样的大城市,不自由。”
山里无拘无束,那才是她习惯的生活。
封华墨听完,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回头等我念完书,看看我被分配到哪里,如果是某座山就好了,我们又能回山里住了。”
“回山之前,去海边也行,你说要带我看海的,我已经见到雪了,海还没见过呢。”应白狸又抓了一把飘落的鹅毛大雪说。
“好,等我念完书,试着申请一下,我一定,会让你看遍所有你在书里遇见的风景,决不食言。”封华墨认真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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