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华而不实的吹捧

  “能靠一个专访吸引来的客户，我不觉得有多优质。”

  余浩然的态度很坚决。

  “我们是律师。让客户信服的，而不是杂志上那些华而不实的吹捧。”

  他的话，直接堵死了封印的说辞。

  封印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浩然，我知道你能力强，但律所是一个整体……”

  “正因为是一个整体，才更应该把精力放在业务本身。”

  余浩然打断了他，“这种哗众取宠的事情，我不做。”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僵持。

  最终，封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了。

  看着封印略显疲惫的背影，余浩然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栗娜端着咖啡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封主任这是……？”

  “想让我接受专访，被我拒了。”余浩然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这可真不像封主任的风格。”栗娜一语中的。

  余浩然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然。

  封印的行事风格一向稳健，甚至可以说有些保守。

  今天会为了一个专访亲自来当说客，只有一种可能。

  能把封印逼到这个份上的，整个权璟，恐怕也只有一个人。

  顾婕。

  看来，这位野心勃勃的女合伙人，最近又有什么大动作了。

  权璟内部的权力斗争，已经到了让封印不得不改变行事准则的地步。

  这对律所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必须多加留意顾婕那边的动向，免得权璟这艘大船，在内斗中触礁沉没。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推进王威和吕佳的并购案。

  他正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余浩然随手点开，瞳孔却在看清发信人名字的瞬间，猛地一缩。

  【吕佳：余律师，有空吗？我们单独聊聊？】

  吕佳的这条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余浩然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回复。

  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这边封印刚因为顾婕的压力，劝自己接受专访，那边并购案的对手就发来了密会邀请。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余浩然的思绪飞速运转。

  顾婕这个人，野心早就写在了脸上。

  她想取代封印成为权璟的执行合伙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之前她在处理一个大客户时出了纰漏，差点让律所遭受重大损失。

  虽然最后被自己出手挽回了局面，但这件事无疑成了她职业生涯中的一个污点。

  以顾婕的性格，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专访事件，恐怕只是她反击的开始。

  她想通过制造舆论，削弱封印在律所内部的威信，同时为自己造势。

  一个连执行合伙人都搞不定的专访，最后却被她“顾婕”促成了，这在外界看来。

  谁更有能力，不言而喻。

  封印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被逼得亲自出马。

  权璟内部已经暗流涌动。

  这种时候，作为对手的吕佳突然示好，动机就值得玩味了。

  是想趁着权璟内斗，为自己的公司争取更有利的并购条件？

  还是说，她手里握着什么足以影响整个谈判走向的底牌？

  余浩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她想干什么，既然敢出招，自己没有不接的道理。

  他正准备回复，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浩然！浩然！大新闻！”

  何塞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我赢了！蓝红的案子，我赢了！风险代理，大获全胜！”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笔的律师费入账。

  余浩然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恭喜。”

  “不止！我还要乘胜追击！”何塞兴奋地说道：

  “我刚跟戴曦说了，我要接受那个杂志的专访！”

  “就拿蓝红这个案子当典型，好好宣传一下我们权璟！我们是怎么化腐朽为神奇的！”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成了权璟的英雄。

  一旁的栗娜闻言，端着刚续好的咖啡，微笑着走了过来。

  “何律师，您先别激动。”

  她的声音永远那么从容不迫。

  “有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

  栗娜将咖啡轻轻放在余浩然的桌上，然后转向何塞。

  “蓝红这个案子，最初是找到了余律师。”

  “但是，余律师评估之后，拒绝了。”

  “所以，蓝红后来才找到了您。”

  栗娜的语气很平静，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何塞的头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什么？”

  “余浩然……拒了？”

  何塞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猛地看向余浩然，似乎在寻求一个解释。

  “为什么？”

  余浩然靠在椅背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赢了官司，这是好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蓝红愿意出那么高的风险代理费？”

  何塞愣住了。

  他当时只看到了高额回报，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确实没深究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案子，赢了官司，也拿不到钱。”

  余浩然一语道破天机。

  何塞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冲到余浩然的办公桌前，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什么意思？我查过对方公司，有履行能力！”

  “有履行能力，和有履行意愿，是两码事。”

  余浩然看着他，眼神锐利：

  “蓝红的对手，背后牵扯的关系很复杂。”

  “你就算申请强制执行，这笔钱也要拖你个一年半载，甚至最后不了了之。”

  “蓝红自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才找风险代理。”

  “把一个几乎不可能收回的债权，用打赢官司的噱头，包装成一个胜利果实。”

  “她自己赚了名声，而你，只赢了一纸判决。”

  何塞彻底傻眼了。

  他不是蠢人，余浩然点到这里，他瞬间就明白了。

  蓝红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

  那个女人在签约的时候，只字未提对方背后复杂的背景，只是一味地卖惨和许诺高额回报。

  “这个该死的蓝红！”

  何塞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的涨红。

  “她居然敢骗我！”

  “我去找她！”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余浩然叫住了他。

  “你现在去找她，除了打草惊蛇，还能做什么？”

  “合同签了，官司你打赢了，她没有违反任何约定。”

  何塞的脚步停住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是啊，他能怎么样？

  只能自认倒霉。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几个月，最后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何塞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看着余浩然，眼神复杂。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语气里带着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