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是个陷阱！

  咖啡厅的角落里。

  吴美薇紧紧攥着手机，她催促着：“戴曦，你再打过去问问啊！合同到底什么时候给他？”

  戴曦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愤怒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不能签！”麦飞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他一把按住桌上的和解协议，“这是个陷阱！”

  戴曦抬起头，目光冷冽：“陷阱？麦律师，请你具体指出，合同的哪一条，哪一款，是陷阱？”

  “我……”麦飞语塞。

  他只是凭着一个律师的直觉，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余浩然是什么人？

  那是业内出了名的“吸血鬼”，会主动提出一个对原告如此有利的和解方案？

  可就像戴曦问的，具体哪里有问题，他偏偏又说不上来。

  合同的条款他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漏洞。

  “说不出来？”戴曦嘲讽道，“麦律师，是让你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制造恐慌的。”

  “我是在为我的当事人负责！”麦飞的脸涨得通红。

  “我也是！”戴曦针锋相对。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一直沉默的吴美薇终于爆发了。

  “够了！”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利，“我是当事人！我说了算！”

  她死死盯着麦飞：“我不管什么陷阱不陷阱，我只知道，我能拿到三百万！

  这笔钱能救我父亲的命！现在，立刻，我只要钱！”

  她一把夺过桌上的笔，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将那份还带着体温的合同，用力塞进戴曦手里。

  “给他送去！告诉他，我同意和解，让他马上打款！”

  麦飞看着吴美薇决绝的眼神，又看看戴曦，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排除在外了。

  “好，好得很……”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戴曦，“你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咖啡厅。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吴美薇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戴曦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合同，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那个让她心情复杂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余律师。”

  “想通了？”余浩然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腔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吴美薇小姐已经签署了和解协议。”戴曦的声音很平静，直奔主题。

  “很好。”

  “协议我什么时候给您送过去？”

  “不急。”余浩然的声音顿了顿，“我的助理会联系你处理后续事宜。”

  戴曦的心猛地一跳。

  她攥紧了手机，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决定她命运的问题。

  “余律师，您昨天说的……招助理的话，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像是带着电流，让她脸颊发烫。

  “当然。”余浩然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明天早上九点，权璟律所，我的办公室。别迟到。”

  “我……”

  戴曦还想说什么，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她怔怔地举着手机，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一切。

  “他同意了？”吴美薇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戴曦猛地回过神，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同意了！他让我明天就去上班！”

  “太好了！”吴美薇也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戴曦，你可得抓住机会！

  我看那个余律师，长得又帅，又有本事，你要是能把他拿下，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戴曦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连摆手：“你胡说什么呢！我是去工作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的心里，却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拿下余浩然？

  那个男人，像是站在云端的猎手，而她，只是他刚刚捕获的、一只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猎物。

  ……

  余浩然放下手机，栗娜正好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封主任让你过去一趟。”

  “嗯。”余浩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封印的办公室在律所的最高层，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CBD。

  “浩然，来了。”封印从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抬起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坐。”

  余浩然在他对面坐下。

  “这次任晓年的案子，你处理得非常漂亮。”封印赞许地点点头，“董事会那边对你很满意。为了庆祝你正式成为高级合伙人，我打算今晚在君悦酒店办个酒会。

  也让所里的同事们，都正式认识一下你这位最年轻的高合。”

  一场宣告所有权的仪式。

  向整个权璟，乃至整个行业宣告，余浩然，是他封印的人。

  余浩然对此心知肚明，他淡淡一笑：“全凭封主任安排。”

  “好。”封印很满意他的态度，“你先去忙，晚上让栗娜陪你一起出席。”

  从封印办公室出来，余浩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对他而言，这种酒会不过是一场冗长而无聊的社交表演。

  夜幕降临，君悦酒店的顶层宴会厅灯火辉煌。

  余浩然作为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从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余律师，恭喜恭喜！”

  “年轻有为啊，以后我们权璟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他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与每一个前来祝贺的人碰杯，寒暄。

  他应付着这些虚伪的客套，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场内巡视。

  栗娜今晚换上了一袭酒红色的露肩晚礼服。

  整个人美得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瞬间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正被几个女同事围着，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余浩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端着酒杯，走到了他面前。

  “余浩然？”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但表情却有些冷峻，眼神更是锐利如刀。

  是罗槟。

  权璟律所的另一位王牌，也是和他齐名的高级合伙人。

  一个公认的，只在乎输赢，从不讲人情的家伙。

  有意思的是，两人虽然齐名，却因为各自负责的领域和团队不同，几乎从未有过交集。

  “罗律师。”余浩然举了举杯，嘴角微扬。

  “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罗槟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但却并不让人讨厌。

  这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同类之间的审视。

  “彼此彼此。”余浩然的回答同样简洁。

  两个被誉为权璟最顶尖的男人，就这样站在宴会厅的一角。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举起酒杯，轻轻一碰。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喧闹的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人仿佛都感受到了这两人之间无形的磁场，不自觉地为他们让开了一片空间。

  罗槟喝完杯中的酒，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看着罗槟离去的背影，余浩然的眼中闪过玩味。

  这个男人，比传闻中更有趣。

  “你们认识？”栗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混合着红酒的醇香，钻入余浩然的鼻腔。

  “算是吧。”余浩然收回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灯光下，她的肌肤白得发光，脸颊因为喝了酒，染上了一层迷人的绯红。

  “你别看他总是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栗娜小声解释道：

  “其实他人不坏，就是脾气臭了点，说话直了点，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余浩然看着她认真为另一个男人解释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栗娜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声音里带着危险的调侃。

  “当着你男朋友的面，这么夸另一个男人，合适吗？”

  栗娜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没想到余浩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

  伸手想拍掉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余浩然看着她羞窘交加的模样，心中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下来。

  周围的喧嚣和人影，仿佛在这一刻瞬间虚化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绯红的脸颊和惊慌失措的眼神。

  一种强烈的，想要将她彻底拥有的冲动，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