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不跑了

  谢泽看着眼前这张完美到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脸，注视片刻后，他轻声问道：“肆羽，可以再叫我一声哥哥吗？”

  秦肆羽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瞳孔漆黑如深渊一般凝视着他。

  谢泽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知道自己是听不到了，他还是在抗拒这个身份。

  “算了，当我没说，你不想叫……就不叫吧。”

  秦肆羽盯着他的头顶，良久，他沉声道：“喜欢这个称呼？”

  谢泽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点点头，“嗯。”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没有什么朋友，直到遇见秦肆羽，听到秦肆羽的那声“哥哥”，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有朋友有兄弟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是真的把秦肆羽当亲弟弟看待的，努力扮演着一个哥哥的角色，他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的兄弟。

  只是没想到秦肆羽竟然会对他生出这种想法……

  秦肆羽又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这个称呼？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本来也没什么，却让这成为束缚他感情的枷锁。

  既然这样，那就便丢弃了吧，脱掉这层“枷锁”他们之间就是陌生人，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同学，也可以是……爱人。

  只要他们不是兄弟，他们就可以是任何关系。

  感情可以毫无保留，也不必在乎世俗的看法。

  谢泽听到这个问题瞬间愣住了。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就因为他曾把秦肆羽当做亲弟弟，所以他喜欢听秦肆羽追着他叫哥哥，但现在他们之间……还能回到从前吗？

  即便回到从前，他们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扮演好亲兄弟吗？

  太迟了……

  一切都已经迟了。

  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谢泽苦笑了一声，说道：“因为我想知道我还能不能当你的哥哥了。”他收起笑意，眼里铺满暗淡一片，“看来，我注定是逃不掉了。”

  秦肆羽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跑了。”谢泽突然轻声说：“秦肆羽，我不会再跑了，我答应留在你身边。”

  秦肆羽闻言眯了眯眼睛，显然对他的话有些怀疑，“真的？”

  谢泽对上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真的。”

  他眼里透着一股真诚，毫无波澜，有一种认命般的死寂感。

  秦肆羽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通了。”

  “与其痛苦的纠缠，不如认真的开始。”

  秦肆羽笑了，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你能这么想最好，不然受苦的只能是你。”

  谢泽也是这么想的，但有一件事他必须问清楚。

  他盯着秦肆羽的眼睛，咬了咬嘴唇，问道：“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秦肆羽用力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朵上轻咬了一下，“你说呢？”

  谢泽呼吸一紧，但还是开口道：“我要听你说。”

  “是。”秦肆羽非常肯定的说道：“不管是六年前还是现在，我都是认真的想要你、喜欢你，不是你就不行，也唯有你。”

  谢泽听后也慢慢的回抱住了他，这番话对他来说不是不触动。

  当年拒绝他，第一是因为太突然了，第二是因为这个人……是他弟弟。

  现在两人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秦肆羽又不放过他，他也逃不了，为何不能换一种角度去对待呢。

  秦肆羽感觉到谢泽的胳膊轻轻在他腰上环着，他心里暗喜，也问道：“那你呢？对我是什么感觉。”

  谢泽听到这个问题，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现在答应秦肆羽留下是妥协吗？还是其他什么？

  对秦肆羽的感觉是什么，他只能说不讨厌。

  从前不讨厌，现在……也讨厌不起来。

  秦肆羽是他长这么大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是朋友亦是兄弟，是第一个也是目前最后一个。

  这么多年，他也遇到不少人，却再也没有遇见第二个可以和秦肆羽相提并论的人。

  他对他的包容和信任，所有的情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

  他想……他是喜欢秦肆羽的，只是一直碍于诸多因素而不愿意承认。

  现在，也许是上天终于看不过去了，再给他往外说的机会。

  谢泽收紧放在他腰上的手臂，额头抵住他的肩膀，闷声道：“不讨厌。”

  秦肆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样，笑了笑道：“足够了。”

  两人穿戴好之后，秦肆羽坚持要抱着谢泽下楼，谢泽推拒了一下，也不再坚持。

  爱抱抱吧，反正他腰腿都酸痛得难受，也省得他自己走了。

  到了餐厅秦肆羽也没把他放在椅子上，而是把他抱在了怀里坐着。

  谢泽不自在的看了一眼端菜的保姆，还有站在远处不起眼角落的保镖。

  谢泽立刻想要从他腿上下去，却被秦肆羽按住了，“坐好，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然后秦肆羽就开始给他喂饭，好像他是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似的。

  谢泽尴尬的看了看在场其他人，发现他们都低着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也看不到一样。

  他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好吃吗？”秦肆羽笑着问他。

  谢泽点点头，“好吃。”味道确实不错。

  “因为是我喂的所以才好吃？”

  谢泽闻言看向他，他脸上挂着明亮的笑容，眼睛亮得仿佛会说话。

  这是六年后他第一次见到秦肆羽露出这样的笑容，而不是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谢泽也跟着他笑了，配合着他说是。

  一顿饭在甜蜜的投喂中度过了，饭后，秦肆羽坐在沙发上处理着文件，谢泽在另一边看电视。

  画面无比的温和，对比之前的囚禁生活，现在显然是安逸得很。

  过了一会儿，谢泽就觉得无聊，瞥了一眼对面认真工作的人，然后慢悠悠的磨蹭到他旁边的位置，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秦肆羽立马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偏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谢泽在他肩上拱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我打扰到你了吗？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秦肆羽放下手里的文件，伸手把他抱在了自己腿上，看着他轻笑了一声，“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在吃醋啊，嫌我不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