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小巷人家 庄筱雅

  月明星稀，一家人踏着夜色回到家中。

  筒子楼这边，庄家只有一间房，打开门，一家五口进去，整个房间仅剩的空间也被没有了。

  两个女孩和父母睡，图南则是睡在房间里支起来不大的行军床。

  “妈妈，我要喝水？”

  筱婷说道。

  “好，妈妈给你倒，筱雅要不要喝水啊？”

  黄玲关心地问道。

  “妈妈，我也想喝。”

  “好，也给你倒一杯。”

  咕噜咕噜喝完一大杯水，筱雅的眼皮子直耷拉，困的不行了。

  “图南，你换衣服吧，筱婷，你先脱衣服上床睡觉吧，我先帮你妹妹脱，小家伙累的都快要睡着了。”

  几人扭头一看，筱雅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图南和筱婷都轻笑出声。

  这时候，庄超英端着洗脚水过来了。

  “你们谁先洗啊？”

  黄玲轻柔地给小女儿脱衣服。

  “让筱雅先洗，洗完正好上床睡觉，省得再冻着。”

  “好，来，我给她洗，洗好了你再给她脱上衣。

  大人们的对话筱雅也早已听不见，她已经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把孩子安顿好后，黄玲拿着孩子们换下的脏衣服去接水池那里洗衣服。

  庄超英也跟着去洗漱。

  从阿公阿婆那回来，黄玲就一直面无表情，话也不多。

  庄超英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这一晚上不说话，怎么了？”

  “没事。”

  黄玲头都没抬，轻飘飘地说了句。

  “房子的事怎么样了，妈今天有意无意老是问。”

  “主任今天找我谈话了，让我年三十顶班，话里话外地暗示我，不顶班的话会影响分房。”

  “你答应了吗？”

  “不是答不答应的事，他说张姐身体不好，不能值夜班，可是值班表上年三十排的夜班明明是李处长家的儿媳。”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庄超英不明所以地发问。

  “没什么意思，他拿我做人情。为了房子，我也就默认了，随他安排吧。”

  “爸妈今天特别高兴，有筱雅在身边陪着。还夸你寿糕做的好，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筱雅，图南，振东振北他们都吃的可开心了。”

  自家儿子，女儿喜欢，黄玲是高兴的。但是说到别人的儿子，黄玲又恢复面无表情。

  “百善孝为先，长辈过个生日，做子女的，洗手做个羹汤，这是中华优秀的传统美德。”

  “桦林以前在家的时候就不行，赶美的媳妇也不会做，你是长儿媳，你给撑起来了。”

  黄玲听庄超英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话语。笑的讽刺。

  “长儿媳。我撑起了这个家，吃饭都没让上桌。”

  “筱雅不是给你送吃的了吗？”

  庄超英不耐地说道。

  “我闺女是心疼我这个当妈的，还有筱婷。不然我自个忙乎了一下午就吃个面条。本来我也想祝阿婆生日快乐，身体健康，笑口常开，你替妈收着吧。”

  黄玲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庄超英也觉得有些理亏，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都收拾好后，黄玲踩着夜色抹黑上了床。

  给图南和筱婷扯了扯被子。

  突然，外面传来人叫门的声音。筒子楼小，说话大声一点都听得到。

  筱雅被惊的一抖，黄玲赶紧把小女儿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背。

  “这屋子也太小了。”

  黄玲心想，不只是屋子小，床也小，筱婷和筱雅越长越大，如今四个人睡一张床都挤得慌，希望早点分房。

  自从报纸上说12月下旬恢复高考后，因为庄超英是高中老师，所以家里白天总是有学生来家里问问题。

  人家一来，筱雅他们就要出去待着。

  “图南看好两个妹妹，还有带着筱雅去背风的地方，她身子弱。”

  “好。”

  得知分房名单一张贴到公布告栏上，刚下班的职工们纷纷前往那里。

  黄玲挤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

  “我在这，我在这。”

  黄玲看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高兴地叫出声。

  看到她下面的人名，又有点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高兴分到房子了，但是前段时间闹事的女工是他们家的邻居，两家还共用一个厨房。

  黄玲分到房，一家人都很高兴，想着庆祝一下。

  这时筱雅找到阿婆和阿公给的钱，拿出来递给黄玲。

  “妈妈，用这钱买肉吧，我想吃红烧肉。”

  说着还馋的舔舔嘴唇。

  黄玲惊讶地拿过两张大黑十，惊讶地问。

  “筱雅，你告诉妈妈，这钱是哪里来的啊？”

  一家人也都看着筱雅，等她回答。

  图南和筱婷震惊于小妹妹有这么多钱，他们还没摸过这么多钱呢。

  筱雅歪着小脑袋，双眸亮晶晶地看着黄玲。

  “这是阿婆和阿公给我的零花钱。”

  黄玲发现筱雅说的平淡，想来也不是第一次了，抬头和庄超英对视一眼。

  “那阿公阿婆以前也给你零花钱吗？”

  筱雅点点头，肉呼呼的小脸蛋上的奶膘也可爱地颤了颤。

  “给啊，只不过给的少，一角，几分，五毛的都有。”

  “有的我买糖吃花掉了，有的我攒起来给阿婆买了个围巾当生日礼物送给了她，这钱就是那个时候给的。”

  筱雅说的云淡风轻，但是黄玲的内心却惊涛骇浪。

  从没想到面甜心苦的阿婆还有封建的阿公会这么喜欢筱雅。

  图南都没有花到他阿公阿婆的一分钱。

  筱婷就更不可能了，他们那么重男轻女。

  可能筱雅是个例外吧，这个孩子好像生来就是被人爱的，总能轻易地收到别人的喜欢。

  不说远的就说巷子里的小孩，都是她的朋友，每天的零嘴都没断过，都是朋友给的。

  图南和筱婷也算沾了筱雅的光了，零嘴也没缺过。

  想来想去，看着手里的钱，黄玲在阿公阿婆那里生的闷气也舒畅许多。

  用他们的钱买肉，还是头一次。

  爽！！！

  “筱雅，那妈妈就拿这个钱买肉喽，我们今天也算是沾了筱雅的光了，买到肉我们吃个尽兴。”

  黄玲这一决定宣布，三个小孩子一阵欢呼。

  庄超英推推眼镜，也眼含笑意地看着孩子们玩闹。

  特别是筱雅，家里三个孩子，他最喜欢的是能顶门立户的图南还有贴心，玉雪可爱的小女儿。

  筱婷他也是疼爱的。

  但是没想到阿公阿婆对筱雅会那么喜爱，走的时候两人还找了他和图南谈话。

  话里话外都是不要让筱雅受委屈了，不要偏心。

  庄超英真的委屈，自从筱婷和筱雅出生。因为黄玲当初检查的时候只检查出一胎，所以最后两个孩子生出来的时候。

  筱雅比筱婷还小一半，当初人人都说养不活。

  不知怎的，一看到筱雅，他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所以从小到大他在家里最多的心思都在那个小丫头身上。

  工资都往家里多交了一部分给孩子买奶粉，那个有营养。

  黄玲也是，她这个当妈的更是心疼瘦小的小女儿。

  因为小女儿从小就身体弱，所以黄玲照顾的很是细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图南这个当哥哥的也从小就想着保护妹妹。

  筱婷虽然只比筱雅大十几分钟，但很有姐姐的样子，从小就知道让着妹妹。

  而我们的筱雅在父母，亲人们的呵护下，身体也不再弱不禁风，反正是能跑能跳了。

  看着健康的小女儿，他们这做父母的是最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