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哥，你有钱吗？

  广扬中央的电子大屏亮起，本地新闻的播报声从音响里传出来。

  “我身后就是长寿村，警方今日在这里破获一起重大拐卖案件。”

  “据悉，该村村民屡次拐卖无辜者举办邪恶祭祀仪式，致多人死亡……”

  “警方赶到现扬时，祭坛意外坍塌，涉案人员自食恶果，均已死亡，后警方在现扬挖掘出数千具白骨，并在一处地窖中发现十余名被困的妇女儿童，现警方正在全力营救其他受害者……”

  镜头一转，切到医院的采访画面。

  小女孩捧着装有一只莹白蝴蝶的玻璃盒子坐在病床上，她脸色瞧着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还算可以。

  而小女孩的妈妈握着记者的话筒，眼中满是感激，声音哽咽道：“我非常…非常感谢那个帮我找到瑶瑶的恩人。”

  “要是没有她，瑶瑶肯定回不来，我们全家都记着这份恩情……”

  殊不知，她惦记的恩人正和一个黑衣男人并肩坐在广扬边缘的台阶上。

  两人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发间还挂着几根枯草，活像刚从土堆里爬出来。

  一阵冷风吹来，那种惨兮兮的落魄感更是瞬间拉满。

  “小哥，你就没什么想问我吗？”

  蚩媱将怀里的蛊虫罐放在地上，偏头看向身边沉默寡言的男人。

  她其实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长寿村的一切都跟她息息相关，换作是吳邪，恐怕早就打破砂锅问到底，可他却什么也不问。

  張起棂目光淡淡地落在蚩媱脸上，黑眸里映着广扬大屏幕的光，语气平静，“那是你的事，你想说，自然会说。”

  空气凝滞了许久。

  蚩媱缓缓垂下眼帘，她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风里，“小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父母，其实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你…会怎么办？”

  張起棂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蚩媱微愣了一瞬。

  渐渐回过神来，她脸上爬满了愧疚，语气也跟着慌乱起来，“小哥，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我不知道……”

  她只是被心底的那些事情压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下意识想找个人倾诉。

  却不曾想，会揭开小哥的伤疤。

  许久没听见張起棂说话，蚩媱以为他是在生气，于是试探着扯了扯他的衣袖。

  “小哥，我饿了，你有钱吗？”

  張起棂跟蚩媱对视了好半天，才回答她的问题，“我没钱。”

  闻言，蚩媱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她用双手托着腮，一脸惆怅，“那我们怎么办啊？我也没钱。”

  忽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个点子。

  “要不然，我们把金蚕蛊卖掉吧，一个三明治是10块钱，金蚕蛊卖20块钱，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买……”

  话刚说到这里，还没付出行动，蛊虫罐里的金蚕蛊就发出抗议的撞击声。

  蚩媱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一对情侣手牵手路过。

  女生瞥见两人灰头土脸的模样，又看了眼蚩媱面前的黑色陶罐，她伸手拉住身边男生的胳膊，停下脚步。

  “老公，你看这对兄妹好可怜，大冷天在这里坐着，咱们给他们点钱吧。”

  “宝宝，你真善良……”

  男生说着就掏出钱包，女生从他包里抽出一张纸币，弯腰就想往陶罐里塞。

  蚩媱蓦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方才她说要卖金蚕蛊也就是玩笑话，毕竟金蚕蛊的毒，普通人可碰不得。

  女生微微一怔，随即把钱直接塞进蚩媱的手心，温柔地说道：“小妹妹，这钱是我自愿捐赠给你的，你别不好意思，拿着这钱跟你哥哥去吃顿好的吧。”

  说完，她就挽着男生的手转身离开。

  等她回到家中，才发现自己口袋里多了一颗珍珠，吓得她赶紧报警找失主。

  结果自是一无所获。

  另一边。

  蚩媱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張起棂，笑得眉眼弯弯，“小哥，我们有钱了。”

  張起棂只是看着她，沉默不语。

  两人沿街找了一家小面馆。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见两人进来也没多问，只是和善地指了指空位，“坐吧，外面天冷，来两碗热汤面暖暖身子？”

  蚩媱点点头。

  等面端上来时，蚩媱才发现，他们碗里的面条比其他桌客人的面条多了许多。

  老板擦着桌子路过，说道：“看你们过的也不容易，这碗面就当是我请你们，要是面不够，我再给你们加，不要钱。”

  蚩媱捧着温热的碗沿，心里发暖。

  在长寿村亲眼目睹人性的恶之后，她甚至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人更坏。

  可懂得感恩的瑶瑶一家人，还有给她钱的陌生小姐姐，以及这个面馆的老板，他们都在用自己的善意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充满恶意，也有许多善良的人。

  如果她找到回家的路，或许她就能阻止阿妈，救下那些被长寿村害死的人。

  她不算是什么大善人，更没想过要当什么救世主，她只是想弥补阿妈的过错。

  吃完面，她将纸币放在桌子上，便跟張起棂起身离开了面馆。

  “小哥，你要去哪？”

  張起棂脚步不停，“找人。”

  “是找吳邪吗？”蚩媱面上神情依旧，心里却在盘算着，从張起棂口里套话跟从吳邪口里套话，哪个成功率高。

  “不是。”張起棂只说了这两个字，便不再说话，默默地朝前走。

  蚩媱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追上了張起棂的步伐。

  吳邪身上带着她送给他的引路铃，想要找到他，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但她不想去找吳邪，因为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长寿村发生的事。

  况且跟着小哥，她一样能旁敲侧击出关于那个紫玉匣子里的线索。

  见蚩媱抱着黑色陶罐跟上来，張起棂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走了约莫五分钟，他在一处爬满藤蔓的老住宅前停下脚步。

  “咚咚咚————”

  張起棂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指节敲在木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过几秒，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年轻男人慵懒斜倚在门框上，明明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却锐利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的目光在蚩媱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張起棂身上，挑眉道：“小哥，你这是从哪里捡回来一个这么埋汰的脏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