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摊牌

  拿着行李袋，跑的那叫一个快。

  袁野笑出声：“柱子可真是…”

  回头看到姜念秋还抱着孩子，连忙伸出手：“我来抱吧，你肯定手酸了。”

  袁满嫌弃地别过脸：“不要，臭，我自己走。”

  “……”

  袁野有一刻觉得天塌了，他家闺女嫌弃他，不都说子不嫌父丑吗？

  刘翠兰嗔怪道：“你跟你娘一样，都是爱干净的。”

  袁满仰着小脸咯咯咯笑：“爱干净，不生病。”

  姜念秋捏了捏她的脸：“满满记得可真清楚。”

  两人牵着孩子就往家属区走。

  原本觉得心塞的袁野，看着这一幕，又笑了。

  有家人在，真好啊。

  就是女儿好像不跟他亲近，愁人！

  他回去快速冲了个冷水澡，闻了闻确实没味道，才蹲到袁满面前：“满满，阿爹干净了，让我抱抱。”

  “不要，男女授受不亲。”

  袁满小脸紧绷，转身就跑去找姜念秋。

  “哈？”

  袁野指了指自己：“我？你爹？抱你就是男女授受不亲？”

  姜念秋正在洗衣服，听到父女的对话发出低笑声：“我们满满还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啊，厉害啊。”

  刘翠兰在收拾带过来的东西，听到动静，忍不住红了眼。

  “袁野你们收拾完东西，我有话说。”

  这下子，谁都不敢作怪。

  等忙活完，一家四口就围坐在一起。

  袁野看着一脸困意的女儿，忍不住开口：“满满还小，要不让她先睡？”

  袁满撇了撇嘴，她不想睡。

  刘翠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满满，我也不会来，而且满满是我们家人，家庭会议怎么能少得了她。”

  袁野也不生气，乐呵呵地笑，他娘还知道家庭会议，还挺时髦。

  姜念秋没说话，低头抱着孩子，这段时间，婆婆有心事，她也察觉出来了。

  不过既然婆婆不说，她就没问，如今她想说，那就是好的。

  刘翠兰看了一眼满满，才开门见山道：“前段时间，一直不爱出门的满满突然去了河边，还落了水，差点没了…”

  “什么！”

  话还没说完，袁野就发出震怒：“是谁干的？”

  刘翠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想要吓着满满吗？”

  回头就看到袁满低着脑袋的模样，还以为她被吓到，又瞪了他一眼。

  其实袁满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去河边。

  以前的她不爱出门，因为大队有些孩子骂她没爹，是野种。

  虽然大队长也训过，可耐不住有些混不吝的孩子还会偷偷说。

  所以小小年纪的她就不爱出门。

  偏偏她出了门，还落了水。

  你说稀奇不稀奇。

  她想破脑袋，也没想起来是咋回事，只能自认倒霉。

  姜念秋看袁野一脸怒意，开口解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队的小孩就喊满满是没爹的孩子，是野种，她就特不爱出门。”

  姜念秋想到孩子浮在水面上的扬景，心跳都快停止了：“满满会落水，很让人意外，可惜没查出来是谁干的。”

  大队长不是没调查过，可惜毫无线索。

  “野…野种？”

  袁野心里堵得慌，他孩子被叫野种？

  刘翠兰知道他想什么。

  “大队总有些混不吝的，看到你三年没回来就说些闲话…”

  她停顿了一秒，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其实今天主要想说的是满满前段时间做了个梦。”

  “梦？”

  袁野望向姜念秋，看对方摇头，眉头皱的更深了。

  “满满梦到咱们家人都死了，你的钱给了战友遗孤，她生病连医药费都付不出，你把钱给别人的事情，我没说过，念秋都不知道。”

  袁野很震惊：“拿…拿不出医药费？”

  姜念秋已经红了眼，她的满满才死里逃生，怎么还做噩梦呢？

  唯有袁满心情极好，她想改变家人早死的结局，可她太小了，但是阿奶可以啊！

  怕自己笑出声的她，抿紧嘴唇。

  三个大人以为她害怕，着实心疼的很。

  刘翠兰很不客气的直接摊牌：“你虽然每个月寄钱，可你也不看看供销社一罐麦乳精八块八，还得有票…”

  她每个月都给孩子买一罐，偶尔买点肉什么的，哪里有那么多钱。

  姜念秋紧紧搂着孩子：“她掉水里去医院就花了不少钱，万一还有别的病，还真的不一定能拿出来。”

  “是这个理。”

  “可…可这是梦…”

  袁野脑袋嗡嗡作响，他想说不信，又想到柱子汇报的。

  刘翠兰轻咳一声：“你也别觉得满满做梦而已，刚刚来的路上，就是满满做梦不肯坐车，才救了大家的命。”

  袁野抹了一把脸，声音都带着颤抖：“柱子有跟我说过…”

  要不是孩子哭闹要下车，后果都不敢想。

  他听到后都惊出一身冷汗，心里越发的愧疚。

  “那…那满满还…还梦到过什么…”

  问这话，他都有点没底气，想到自己差点害死家人，他哪里有底气，是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是！

  他信了。

  不说他娘说的，就来的这一段出现的情况，就让他不得不信。

  主要也是怕以防万一。

  袁满望向刘翠兰，看到她点头，纠结了一会，也选择说出来。

  毕竟她才三岁，有些东西，不是她能办到的。

  “你减少补贴，他们就来闹，骂你贪了抚恤金，你最终回家了，然后抱着我死在雪地里。”

  “！！！！！”

  三人震惊的都差点忘记呼吸。

  简单的一句话，包含的内容太多了。

  袁野整个人如遭雷劈，他…他们居然如此恩将仇报？

  刘翠兰气得捶了他两下：“让你帮忙，让你帮忙，帮出事情了吧。”

  倒还是姜念秋冷静：“斗米恩，升米仇，其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确定你的津贴是到了他们本人手里吗？”

  以前的袁野很确定，现在不确定了：“我…我以为是…”

  “那你确定津贴跟抚恤金用在他们身上吗？”

  袁野摇着僵硬的脑袋，他不确…

  每次都是收到他们的信，却也真的不曾亲眼见过。

  刘翠兰气得直磨牙，不过怕吓着孩子，强忍了下来。

  “满满，你有梦到吗？”

  袁满挠头：“不知道，不过闹的时候，有个小哥哥，很瘦很瘦，腿跟麻杆似的…其他不知道。”

  她为这个家承受太多了。

  “嘶～”

  袁野眼神闪过阴鸷，很快就恢复平静：“我等下会让去好好调查，娘，念秋，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们。”

  刘翠兰摆摆手：“你对不起的是你媳妇跟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