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那她...还记得以前叫什么名字吗？

  “苏总，您这是？”

  苏墨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清冷的眸子此刻显得格外无辜，

  “不是说带她回去吗？走吧。”

  简姜的大脑CPU，发出了即将烧毁的警报声。

  我、是、说、了、带、她、回、去！

  可我没说让你也跟单发货、一起打包回来啊！

  这位总裁，您是对“她”和我“们”这两个代词的用法，存在什么认知偏差吗？！

  “苏总。”

  简姜决定把话彻底挑明，再不说明白她怕自己会心肌梗塞。

  “我的意思是，小辞需要回福利院休养，由我，来照顾。”

  她特意加重了“我”字，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这里没你事了’的暗示。

  苏墨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

  “我没意见，你只管照顾，我不插手。”

  然后，她一边低头温柔地帮小猫理了理身上的毯子，一边云淡风轻地补充道：

  “我就跟过去，绝对不会打扰你的计划。”

  那眼神，那语气，真挚得让简姜觉得……

  自己要是再反驳一句，都显得自己好像很不讲道理。

  她活了这么多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新脱俗、逻辑自洽的...

  不要脸行为。

  死皮赖脸的……

  跟个大型挂件一样。

  简姜透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后座那个女人。

  那张冰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股“我就不走，你能奈我何”的坚持，已经快要凝结成实质了。

  再加上那副抱着猫绝不撒手的保护姿态，简姜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措施。

  让她下去？

  看她那样子，估计下一秒就会抱着猫把车门焊死。

  硬赶她走？

  万一这人惱羞成怒，直接抱着猫一走了之，不让她带回去了怎么办？

  小辞还在昏迷中，就这一条命了，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就在她天人交战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苏墨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上……

  这家伙……

  唉，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

  简姜心里那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强硬立扬，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唉……算了算了。

  看在这人虽然赖皮但还算有几分真心的份上，

  而且……让她在旁边看着，万一简辞那小没良心的醒了，有她在，情绪上或许也能稳定些？

  对，就是为了孩子好，她不是心软。

  简姜就这么以一种一切为了孩子的崇高理由，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她重新发动车子，

  “坐稳了。既然非要跟着，那就抱好了，路上刚好照看一下。”

  话音刚落，她又习惯性的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然后，她看到了……

  只见那位传说中行事果断的的苏总，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的坐姿，用自己的手臂给怀里的小猫搭出一个更舒适的窝。

  眼神里的专注和温柔，几乎要从镜子里溢出来。

  简姜：....

  行吧，反正车都开了，油费也花了。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黑色的轿车安静地滑行在夜路上。

  简姜开着车，心思有一半挂在后视镜上。

  镜子里映出的那个女人，像个强迫症晚期患者，正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给怀里的小猫顺着毛，从头到尾，再从头到尾

  简姜感觉这人想每一根毛都重新编码排序。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对。

  她觉得自己再不开口说点什么，后座那位怕是要抱着猫羽化登仙了。

  那就聊聊孩子小时候吧，人类最爱聊这个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拉家常般的随意语气，打破了这片沉寂：

  “我是在二十年前的冬天，捡到她的。”

  苏墨顺毛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抬起眼，目光穿过镜面，与简姜的视线短暂交汇。

  简姜的视线很快又回到了前方的路况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悠远的叹息：

  “那时候啊，她可比现在小多了，也惨多了。浑身是伤，缩在个又湿又冷的垃圾桶边上，就剩一口气吊着了，不过能看出来，之前是被好好养着的，脖子上还有戴过项圈的印子，毛色底子也好，不像是在外面野惯了的。”

  苏墨顺毛顺不下去了，抱着小猫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X光片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痕迹再次浮现在脑海，

  但很快，她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

  二十年前。

  那个冬天，寒冷彻骨，不仅仅是因为天气。

  她的“辞岁”，她的小猫，就是在那个冬天消失的。

  父亲冷冰冰地说，野猫养不熟，自己跑了。

  她不信，疯了一样想出去找，却被以“不务正业”的罪名关在房间里不准出门。

  等后来终于恢复自由的时候，她跑遍了整个街区，找了很久，很久……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还是带着微微颤抖。

  “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在郊区，”简姜回忆着，

  “郊区一个很旧的巷子里，一个垃圾桶边上，伤得很重，昏迷了很久。后来好不容易醒了，大概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记忆很混乱。”

  她回想当时的画面。

  “她当时把自己缩成一团，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两个词。”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苏墨越来越沉重的心跳

  “‘小墨’……还有‘家人’……”

  苏墨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酸涩直冲眼眶，视线有些模糊。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小猫尚且温热的微微起伏的身体上，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

  过了许久，久到简姜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一声很轻带着无法抑制颤抖的声音响起

  “那她...还记得以前叫什么名字吗？”

  简姜从后视镜里看到苏墨变得有些苍白的脸，有些不对劲，但她还是回答到：

  “记得，她叫...”

  “辞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