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回忆结束） 简辞 简简单单的，活下去

  女人不顾手背的伤，再次伸手，这次准确地揪住了她的后颈皮。

  她强行拖了出来，她命挣扎，四爪乱蹬，尖利的指甲在女人手臂上又划出几道血痕。

  脖子上的铃铛剧烈的挣扎响个不停。

  “吵死了，小畜生。”女人吃痛，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她快步走到窗边，根本不在意它的挣扎，手臂一扬，毫不犹豫地将手里那个毛茸茸的小生命从窗口扔了出去。

  辞岁只觉得天旋地转，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然后“砰”的一声闷响，她重重地砸在了楼下微湿的草地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着想爬起来。

  一条前腿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疼得根本不敢沾地，

  根本使不上力。

  她拖着伤腿，艰难地往灌木丛里挪。

  一个模糊的人影朝她走来。

  他蹲下身，将她拎起，

  “可怜的小东西......”他低声自语，带着辞岁走了很长一段路，最后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口停下。

  那人把她放在垃圾桶旁的阴影里，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

  “上面要我处理掉你，但我下不了这个手，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

  这是一条阴暗的小巷，辞岁缩在一个脏兮兮的垃圾桶后面，浑身发抖，又疼又怕。

  它要回去找家人。

  几个半大的男孩吵吵嚷嚷地路过巷口。领头的那个穿小西装的男孩，身上的味道莫名地让她害怕，

  和刚才屋子里那对男女有点像。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看！那不是苏墨家那只猫吗？”男孩眼尖，兴奋地指着她，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肯定是惹人讨厌被扔出来了！活该！”

  有其他人附和。

  辞岁强撑着站起来，弓起背，发出低沉的哈气声，受伤的前腿让她站立不稳， 她竖起全身的毛，死死盯住他们。

  “还挺凶？”男孩被那双清澈却倔强无比的蓝眼睛刺痛了，

  恼羞成怒地再次弯腰，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子。恼羞成怒地捡起石子。

  辞岁看准时机，用尽全力往前一扑。

  虽然因为腿伤摔倒在地，但爪子还是在他小腿上划出一道浅痕。

  "你敢抓我？"男孩吃痛大叫。

  趁着他们愣神的瞬间，辞岁忍着剧痛往巷子另一头跑去。

  石子从身后飞来，有一颗砸中她的后背，她踉跄了一下，继续往前冲。

  有只脚想绊倒她，她勉强躲开，继续跌跌撞撞地逃跑。

  她知道跑不远，但还是要跑。

  她借着垃圾桶和杂物堆躲闪，拼命想要逃出去。

  混乱中有人揪住她的尾巴，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发出惨叫。

  她回头狠狠咬住那只手腕。

  “松口！疯猫！”

  她被重重地打落在地，摔得眼前阵阵发黑。男孩们终于被她这种不要命的反抗吓住了，一时不敢再上前。

  短暂的僵持。

  辞岁趴在地上剧烈喘息，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没有丝毫退缩。

  带头的男孩捂着手腕上渗血的牙印，看着这只奄奄一息却依旧凶狠无比的白猫，心里有些发怵。

  “算了，疯猫一只。”他悻悻地说。

  其他男孩见领头的走了，也觉得没意思，嘟囔着“晦气”，陆续散去。

  巷子恢复安静，辞岁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敢放松，刚才的反抗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伤口疼得厉害。

  她瘫在冰冷的垃圾堆旁，白毛沾满尘土。

  那个红色的项圈上的小铃铛，在挣扎中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意识渐渐模糊。

  小苏墨的笑容、苏母温柔的抚摸、那个曾经温暖的家……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家……在哪？

  她尽力了……她没有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一点微弱的意识，从那片无尽的黑暗中艰难地浮现出来。

  首先感觉到的是冷，刺骨的冷意从身下的地面传来，让她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紧接着，是痛。

  全身的骨头像被碾过一样，无处不痛。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流。那是她自己的呼吸，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她……还活着？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几片被风吹来的、脏兮兮的落叶。

  周围很安静，那群小恶魔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试着动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又晕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那条前腿还弯折着，显然是断了。

  活下来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她就这样躺着，任由绝望一点点侵蚀着她。

  不，还有希望，

  她还有小苏墨，还有苏母。

  她们很危险，

  要回去找她们。

  小猫颤抖的翻身，慢慢朝巷子口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倒下……起来……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屋子，却没闻不到属于家人的令她安心的气味了。

  那些身影……越来越模糊了。

  她们，还好吗……

  .....

  不知道在第几次意识回笼的间隙，她恍惚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明明不是普通的猫，怎么落得这般狼狈？”

  辞岁费力地抬眼，模糊的视线里，一个身影逆光而立。

  那声音带着几分傲气

  那人蹲下身，轻轻拨开她凌乱的毛发，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是谁？

  辞岁脑海里一片混沌，只有零碎的画面在旋转。

  好疼……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努力地在记忆的废墟中搜索，最终只抓住几个执着的词：

  小墨……家人……

  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听懂了她混乱的思绪，语气里那点傲气散了，软化了几分，带上了一丝怜悯：

  “九条命的小猫妖，居然折腾得就剩下最后一条命了？是个小可怜。”

  后来，辞岁被带到一个温暖安静的地方。

  这里有很多孩子，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小动物。

  那个女人仔细地帮她处理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

  她和其他人类都不一样，

  似乎能听懂猫的话。

  “小墨……家人……回家……”

  这是辞岁清醒后，从喉咙里发出的颠三倒四的几个音节。

  那是她仅存的、关于过去世界的所有执念。

  “有名字吗？”女人柔声问她。

  “……辞岁。”

  她忘记了所有，忘记了那张总是对她笑的小脸，忘记了那个家，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唯独这个名字，像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

  简姜沉默良久，轻轻抚摸着她头顶的毛发。

  "从今天起，忘掉过去吧。"

  她的声音放轻：

  "辞旧迎新，是该有新的开始了。我会教你化形，教你如何在人类世界里生存下去。"

  “以后.....你就叫简辞。”

  简简单单地，活下去。

  （回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