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世界那么大，哪有那么巧的事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教授合上教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后排，

  “希望某些同学下次能带着脑子来上课，而不是只带了个睡觉的脑袋。”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简辞红着脸把课本塞进书包，打开手机。

  【简辞】：救命！我又在课上睡着了！

  【江筱筱】：又睡着了？昨晚捡的小姐姐这么让你魂牵梦萦？

  简辞撇撇嘴，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简辞】：放屁！我这是打工累的！

  【简辞】：世界那么大，哪有那么巧的事

  简辞抓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三月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走廊上。脑子里教授讲的理论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那双带着醉意却依然好看的眼睛。

  “也不知道她今天怎么样了……”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那张冷艳的脸从脑海里甩出去。

  然后没成功。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她的猫！”

  ……虽然昨晚确实又去当猫了。

  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关掉手机伸了个懒腰，开始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先去疗养院陪苏奶奶聊两小时……

  疗养院这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轻松，主要是陪老人们聊聊天、散散步。

  这是高端疗养院，里面的老人大多和蔼可亲，简辞主要负责人的是一位姓苏的奶奶，

  虽然精神时好时坏，但每次见到简辞都会笑眯眯地叫她“小简。”

  想到这里，简辞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记得苏奶奶总爱念叨一些往事，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会突然激动起来，说看到“那个女人”和“他”来了。

  疗养院的护士私下告诉过她，苏奶奶的丈夫多年前出轨，导致她受了刺激，精神一直不太稳定。

  “唉……”简辞叹了口气，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有钱人的烦恼也这么...”简辞撇撇嘴，突然想起昨晚苏墨接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说什么来着？好像是...疗养院...母亲...

  那个小姐姐也不容易。

  她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什么缘分在靠近。

  她加快脚步，朝公交站跑去。

  另一边，墨辞未来，总裁办公室里，

  苏墨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是今天刚收到的项目融资方案，但是...

  这已经是第三遍看同一页了，那些数字在她眼前跳来跳去，愣是没一个字进脑子。

  “苏总，这是您要的咖啡。”助理轻轻推开门，将一杯黑咖啡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苏墨点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谢谢，你先出去吧。”

  助理犹豫了一下，顶着周身极低的气压开口道：“苏总，您母亲那边……疗养院长刚才又打电话来了。”

  键盘声戛然而止，苏墨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敲击键盘：“知道了，我下班就过去。”

  等助理关上门，苏墨才停下手中的工作，揉了揉太阳穴。她拿起手机，

  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疗养院的电话。

  “李护士长，我妈今天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声音：“苏小姐，您母亲今天情绪还算稳定，就是一直念叨着想见您。”

  “我一会儿过去。”苏墨挂断电话，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她小时候和母亲的合影，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温柔，眼神明亮，与现在疗养院里那个憔悴的身影判若两人，她靠在母亲旁边，怀里抱着一只雪团似的幼猫，一人一猫笑的无忧无虑。

  那是她人生中最后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幼猫是她十岁生日时拍的，当时小猫才两个月大，是她从路边捡回来的。

  那天她偷偷把流浪猫带回家，被母亲抓个正着。本以为要挨骂，结果母亲只是叹了口气，转身拿了条小鱼干。

  后来那只猫...

  “啧。”苏墨烦躁地转着钢笔。

  后来那个女人住进来后，趁她上学把猫扔了。

  她找了整整三天，最后在垃圾桶旁找到一撮带血的猫毛...

  等等。

  苏墨突然眯起眼睛，照片里那只猫歪着脑袋的样子，怎么跟这两天晚上那只...

  “荒谬。”

  她嗤笑一声，把相框扣在桌上。

  猫怎么可能活这么长时间，除非...成精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苏墨盯着黑屏的手机，突然想起昨晚那只猫气鼓鼓的样子，还有那双似曾相识的深蓝色的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相框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反光，苏墨鬼使神差地又翻开相框，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照片上的小猫。

  “要是你还活着...”她的手指轻轻擦过相片，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她摇摇头，把相框放回原位。她拎起外套大步走向门口。

  要是你还活着，会回来找我吗？

  疗养院位于城郊的高档住宅区，环境清幽，设施一流。

  水晶吊灯在头顶投下温暖的光，走廊两侧的花瓶里，新鲜的白色马蹄莲散发着淡淡香气。

  “简辞来啦？”护士笑着递给她一份今天的日程表，

  “苏奶奶刚才还问起你呢。”

  “我这就过去。”简辞接过日程表，快步走向苏奶奶的房间。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温和但略显疲惫的女声。

  简辞推开门，看到一位坐着一位优雅但略显憔悴的老妇人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相册,目光有些涣散。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宁静。

  听到动静，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简辞的瞬间亮了起来。

  “苏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简辞走过去，熟门熟路地蹲到老人膝前。

  “小简啊，你来了……我刚刚还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来。”

  简辞注意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相册的边缘，

  "您又在看老照片？"她柔声问，悄悄把滑落的羊毛披肩重新搭回老人肩上。

  苏奶奶点点头，翻开相册，指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你看，这是小墨小时候……多可爱啊。”

  照片上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花园里笑得灿烂。

  简辞愣了一下，照片里的小女孩很好看，

  就是这眉眼，怎么有点眼熟？

  “您女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

  “是啊……”苏奶奶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

  “您女儿...现在一定很优秀吧？”简辞干巴巴地问道。

  “可她太忙了，总是不来看我……她爸爸倒是经常来，还带着那个女人……”老人的手在照片上滑过，突然苦笑，

  “我四十多岁才生下她...老来得子，到底是留不住人心。”

  简辞心头一紧。照片边缘被撕去的部分，隐约可见半截男士皮鞋

  应该就是那位“经常带着那个女人来”的丈夫。

  简辞心里一紧。又是这个话题。

  她轻轻握住苏奶奶的手，赶紧把这个话题转移走，

  “您别多想，……您女儿一定很关心您，只是工作太忙了。”

  苏奶奶摇摇头，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懂……他们都在骗我，连小墨也骗我……那孩子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简辞正想再安慰几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嗒”一声，门被推开了。

  她转过头，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