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路人甲小尼姑37

  “哦？是哪家公子？”惊月有些好奇。

  福慧郡主自那日被长公主严厉管教后，确实安分了不少，后来听说被长公主带着去江南别院住了两年，修身养性，最近才回京。

  “是冯太傅家的二公子，冯珏。”萧铎道，“冯珏我见过几次，品性端正，文武双全，家风也清正，是个不错的归宿，长公主这次，看来是真正为孙女打算了。”

  惊月点点头：“冯公子确是良配，想来福慧郡主经此一事，也懂事了许多，长公主殿下为了她，真是费尽心血。”

  “是啊。”萧铎感慨，“长公主还特意在帖子里提到，希望你能去，说是福慧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惊月微讶，随即释然一笑：“郡主能有此心，便是长大了，届时我定当前往。”

  又说了会儿闲话，夜色渐深。

  萧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事务，便吹熄了烛火，牵着惊月的手，一同回了寝殿。

  红帐之内，耳鬓厮磨，低语温存。

  多年的夫妻，激情或许已转化为更深的依恋与默契，但那份彼此珍视、水乳交融的情感，却历久弥新。

  温存过后，萧铎握着惊月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我打算明年就交权了。”

  惊月骤然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交权？

  萧铎如今正值壮年，大权在握，新帝尚且年幼，朝野依赖甚深，他为何突然生出此念？

  她侧过身，在昏暗的帐内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向他。

  萧铎的神色在阴影中看不分明，但语气却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王爷……此言何意？”惊月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带着些许疑惑。

  她可记得剧情中，萧铎的摄政王可是一直做到小皇帝二十六岁的时候，如今小皇帝不过才十六岁。

  萧铎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字面意思，我打算，最迟明年秋天，便还政于陛下，辞去摄政王之位，只做个闲散亲王，或者连亲王之位也不要了，我们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过些清净日子。”

  惊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未想过萧铎会有这样的打算。

  在她看来，萧铎天生就是属于朝堂，属于权力的中心，他运筹帷幄，治国理政，似乎本该如此。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干涩，“陛下他虽弱冠，但朝中……”

  “景瑜今年已经十六了。”萧铎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他天资不差，这几年我悉心教导，他也勤勉好学，虽还显稚嫩，但基本的为君之道、治国之策，已能掌握，更重要的是，他心地仁厚，有主见，并非任人摆布的傀儡，我在他身边一日，他便永远是我的影子，难以真正成长，也难以树立属于自己的权威，这对他，对江山，都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朝堂，经过这些年的梳理整顿，该拔的刺已经拔了，该立的规矩已经立了，框架已成，只需按部就班即可，内阁几位老臣，如你舅舅，皆是忠正能干之辈，足以辅佐陛下，而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惊月静静听着，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明白萧铎的考量有道理，甚至可说是深谋远虑，为君分忧，为国着想。

  但她更听出了他话语深处的一丝疲惫。

  “你……是不是累了？”她轻声问，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萧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脸上，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嗯”了一声。

  “这些年，看似权倾朝野，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殚精竭虑，先帝托孤，江山重担，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的声音里带着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脆弱与倦意。

  “我算计人心，平衡势力，平定叛乱，整顿吏治……桩桩件件，耗费心力，有时午夜梦回，竟不知自己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只想护着家族，查清真相的少年。”

  他将惊月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惊月，我并非贪恋权位之人，当年走上这条路，一半是为家族，一半或许也是时势所迫，身不由己，如今，该做的事，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陆家冤屈已雪，朝局基本安稳，陛下渐可亲政，我……想为自己，为我们，活一次。”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我想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你，看着煜儿和婉婉长大，而不是每日埋首于无尽的奏章和算计之中。我想带你去看江南烟雨，塞北风光，过一些寻常夫妻过的平静安宁的日子，你……可愿意？”

  惊月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眼眶渐渐湿润。

  她从未听他说过这么多心里话，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深处那份不为人知的疲惫与渴望。

  是啊，他是摄政王，是国之柱石，但他也是她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会累会倦的人。

  他不止是天道的宠儿，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傻瓜，”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却含着笑意，“我嫁的是你萧铎，不是摄政王，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你想做什么，我便陪着你，无论是留在京城这繁华地，还是去寻那山水间，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平安喜乐，我便心满意足。”

  萧铎身体微微一震，将她从怀里拉开些许，在昏暗中寻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良久，他抵着她的额头，叹息般说道。

  “只是，”惊月忽然想到什么，有些担忧，“陛下和朝臣们会同意吗？还有母亲和舅舅那边……”

  “景瑜那边，我会慢慢跟他沟通，让他有心理准备，他是个明理的孩子，会理解的。至于朝臣……”萧铎语气笃定，“我既决定交权，便会安排妥当，逐步放权，让景瑜和内阁接手，不会引起动荡，至于母亲和舅舅那里，我会亲自去说，他们会明白的。”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变得轻松而期待：“我们可以先去看看，你喜欢哪里？江南气候温润，景色宜人，蜀地天府之国，物产丰饶，或者往北，看看草原大漠……都随你。”

  惊月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只有他们一家四口，自由自在，不由也心生向往。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轻声道：“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两人相拥着，在静谧的夜色中，规划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那未来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案牍劳形，只有彼此的陪伴，儿女的欢笑，和寻常人家的烟火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