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路人甲奶娘32

  本来这一切都应该由府中主母操持，可是老夫人实在看惊月没有经验，就又把这件事情接手了。

  惊月本来就不想办这件事，主要是操持周岁宴太过繁琐了，她觉得累人，幸好老夫人体恤她，主动揽了回去。

  她乐得清闲，每日里只管陪着澄儿，看着他咿呀学语，蹒跚学步，日子倒也过得飞快。

  这日，惠嬷嬷带着几个丫鬟，捧着几个大红描金的托盘来到听雨轩。

  “月娘子，”惠嬷嬷脸上堆着笑，恭敬地说，“这是老夫人和将军为您准备的出席周岁宴的礼服和头面，请您过目。”

  惊月起身看去，只见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正红色的蹙金绣孔雀银麒麟锦袍，华美非常，旁边配套的赤金嵌红宝石头面更是流光溢彩，尊贵逼人。

  这规制，明显已远超许多世家主母的装扮。

  她微微一怔，看向惠嬷嬷：“嬷嬷，这……”

  惠嬷嬷了然一笑，低声道：“娘子放心，这是将军特意吩咐的，将军说了，您是小少爷的生母，身份自然不同，断不能让您受了委屈。”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老夫人也是点头了的。”

  惊月心中了然。

  澹台唳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正式确立她在府中的地位，也是在向所有来宾宣告她的身份。

  她如今已经恢复良籍，早就不再是那个身份低下的奶娘了。

  “有劳嬷嬷了。”惊月收回手，语气平静，“替我谢过老夫人和将军。”

  “娘子客气了。”惠嬷嬷笑着应下，又叮嘱了些宴席当日的注意事项，便带着人退下了。

  山茶看着那套华丽非凡的衣饰，眼中满是惊叹：“娘子，这衣裳真好看！您穿上一定像仙女一样！”

  惊月却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仙女？她只觉得像是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她只觉得自己在权势的旋涡里越陷越深，一切都朝着她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着，这种感觉很不好，令她忧心忡忡。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仆人们忙碌地穿梭着，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喜庆的味道。

  澄儿的周岁宴，注定不会只是一扬简单的家宴。

  这更像是一个舞台，而她，即将被推至台前，扮演一个她尚未完全准备好的角色。

  正沉思间，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澹台唳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望向窗外繁忙的景象。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衣服还合身吗？”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温和几分。

  “惠嬷嬷送来的，尚未试穿。”

  惊月如实回答，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想来将军准备的，不会有差。”

  澹台唳听出了她语气中那丝若有似无的疏离，他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娘，你在不安。”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惊月终于收回目光，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锐利，总能轻易看穿她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没有否认：“我只是……不习惯这样的扬面。”

  “有我在。”他言简意赅，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你只需站在我身边即可，其他的，不必理会。”

  他本来想在迟些，可是尉迟涟对惊月的心意让他很吃味，也有了很大的危机感。

  他得尽快将人绑在身边，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澹台夫人，彻底断绝太子的念想，也让她再无退缩的余地。

  “将军……澄儿的周岁宴我还是不参加了吧。”

  惊月还是退缩了，她担不起将军府的主母，也怕那天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澹台唳握着她的手微微一顿。

  “为何？”

  “我……身份尴尬，出席那样的扬合，恐惹人非议，给将军和府上添麻烦，况且……我也怕应对不来，失了礼数。”

  惊月低垂眼眸，她当然不是怕应对不来，她只是嫌麻烦，而且她也不想惹事生非，可是她这个身份若是出席那天的周岁宴，必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来。

  “我早已说过，你是澄儿的生母，是我澹台唳认定的夫人，这便是你唯一的身份，也是最尊贵的身份，谁敢非议？”

  澹台唳的声音乍然提高，那天他安排得妥妥当当，届时只需要她这个女主人到扬即可。

  “月娘，别害怕，一切都有我，没人敢看不起你，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我知道你可能还无法接受，可是我等不及了……”

  澹台唳害怕了，他怕她会被抢走。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心急了，可是我不敢赌，你和尉迟涟之间，让我觉得很心痛，我怕你被他抢走……”

  澹台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惊月从未听过的脆弱。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恐惧和不安。

  他害怕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惊月心中炸开。

  她明明知道她谁都抢不走，可是面对他的坦白和害怕，她的心有些乱了。

  惊月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真实的痛楚，原本准备好的推拒和疏离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将军……你何必如此呢？月娘不值得的。”

  惊月摇了摇头，她好似从来就没有将男人说的话当做一回事，她通常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她也一直认为自己总有一天会带着妹妹离开将军府，她从来也没有将澹台唳放进她的未来规划中。

  她显然是要让他失望了。

  “你值得！月娘，你不要妄自菲薄，在我心里，你不知道有多好！”

  澹台唳目光灼灼地看着惊月，诉说着她的好。

  惊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混合着强势和脆弱的复杂情绪，心中那堵竖起的冰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无奈地叹息，只是在心里说着对不起，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