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路人甲干妈19

  惊月的实验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新的数据已经更新，实验室一片欢呼。

  同事们兴奋地围着她，提议要去好好庆祝一番。

  惊月被大家的热情感染着，笑着答应，眼角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放在实验台上的手机。

  她的手机上偶尔会收到桑念晚关心的信息，她会一一回复。

  也是两年前她告诉桑念晚她的工作有调动，但是她以保密为由没有告诉桑念晚自己去了哪里。

  所以桑念晚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经回国了。

  这两年，她全身心扑在研究上，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题，成了所里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她剪短了头发，显得更加干练。

  而桑沉，这似乎是她的一个禁忌了。

  从德国回国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跟桑沉联系过，就连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

  她会偶尔从桑念晚口中得知一些桑沉的消息，但是不多。

  但惊月觉得桑念晚已经知道了桑沉对她的异样心思。

  或许是桑沉主动告知，又或许是桑念晚自己猜测到了。

  估计桑念晚心里是责怪她的吧，以前桑念晚每次发信息都会跟她分享桑沉的趣事。

  但自从一年前，桑念晚就很少找她了，也很少跟她说家里的事情了。

  她不怪桑念晚的疏离，毕竟是她先躲藏起来的。

  和同事在饭馆庆祝完回家之后，她收到了来自桑念晚的信息。

  「月月，下个月是我四十岁生日，你回来吗？」

  桑念晚发过来的信息有试探的意思。

  正如惊月所认为的那样，她确实知道了她儿子桑沉的心思。

  刚知道的时候，她震惊不已。

  这个事情还是桑沉亲自告诉她的……

  那是个雨夜，桑沉从德国回来不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情恍惚，眼神里还带着绝望。

  “妈，我把她弄丢了，她又逃了。”

  桑念晚还以为桑沉谈女朋友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能让儿子这么失魂落魄的人到底是谁。

  “七七，你谈恋爱了？是谁？以前学校的还是现在学校的？你不会给我谈个洋媳妇回来吧？不过妈也不是封建的人，洋媳妇也行！”

  桑沉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沈惊月。”

  空气瞬间凝固。

  桑念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是谁？”

  “沈惊月，妈，你没有听错，就是她。”

  桑沉的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一样。

  “我爱她，从十三岁开始，可是她又逃走了，我找不到她了。”

  桑念晚猛地站起身，茶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疯了！那是你干妈！看着你长大的！”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有多好！”

  桑沉也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

  “我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知道她所有的习惯和小动作，妈，年龄真的那么重要吗？身份真的不可逾越吗？”

  “这不是年龄和身份的问题！”

  桑念晚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伦理！是道德！你让惊月以后怎么面对我？让我们一家人怎么与她相处？”

  有一瞬间，桑念晚是恨惊月的，恨她怎么就让桑沉生出这样的心思。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啊！”

  桑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去德国留学，拼命学习，努力跟上她的脚步，就是为了能配得上她，我想着等我足够优秀了，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可是她又不见了......”

  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桑念晚的心像是被什么揪紧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惊月突然决定离开德国，对她闪烁其词的工作调动，还有这一年来若有似无的疏远。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桑念晚心中的怒火和恨意瞬间消散，这不是惊月的错。

  应该是桑沉把她给吓着了。

  她和惊月相处了这么多年，她知道惊月是绝对做不出这样出格的事情来的。

  惊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所以才故意消失，更是放弃了德国工作，直接离开。

  桑念晚的心里更加愧疚，想到惊月，她都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更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雨声敲打着窗户，母子二人相对无言。

  良久，桑念晚轻声问：“你......是认真的？”

  “这辈子都不会这么认真了。”桑沉苦笑着。

  “我知道这很荒唐，可是妈，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继续道：“除了她，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我尝试过了，试着放下她，忘记她，可是不行。”

  桑念晚缓缓坐回沙发，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

  她想起惊月温柔的笑容，想起儿子这几年的蜕变，忽然明白有些感情，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这一切都是桑沉的错。

  可是她心里却还是介怀，这一年，她也故意疏远惊月。

  可是她发现，她自己早已经把惊月当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一瞬她释怀了。

  她想给桑沉一个机会，也想让惊月重新回来。

  她不想做那个恶人，她不是个思想保守的人，她很了解惊月，她觉得能有惊月这个一个优秀的儿媳妇，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从回忆中抽身，她看着手机屏幕，惊月还没有回复信息，她很怕惊月当做没看见，或者直接拒绝。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来自惊月的回复。

  「好，我一定准时到，晚晚姐，生日快乐。」

  桑念晚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反复看着这条简短却郑重的回复，眼眶微微发热。

  惊月还是那个惊月，永远温柔体贴，即便经历了这样的波折，即便是她故意疏离，她也依然愿意给她这个面子。

  她立刻拨通了桑沉的电话，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起。

  “妈？”

  桑沉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静，但桑念晚还是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桑沉正在开会，会议正进行到一半，会议厅里的氛围严肃压抑。

  他正在为一个合同项目的失误训斥着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