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路人甲侍卫妻30
作者:顾青茶
方氏当初从惊月手中接过中馈时,只觉扬眉吐气,觉得惊月将朗府经营到起死回生,过了好一段呼奴唤婢、挥霍无度的快活日子。
她只看得见账面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产业和进项,却哪里懂得惊月当初是如何精打细算,勉力维持着朗府表面的光鲜与内里的平衡。
更不用说,为了凑足那笔填补惊月嫁妆的巨额银钱,她几乎是掏空了朗府能动用的所有现银和容易变现的家底,更是问娘家借了些银钱。
如今的朗府,外头看着还是那个勋贵府邸,内里却早已是个空架子。
“夫人,这是这个月的账目……”
管家捧着账簿,面色为难地站在下首。
方氏不耐烦地挥挥手:“这点小事也来烦我?没看见我正在挑选赴宴的头面吗?”
她正对着一匣子略显陈旧的首饰发愁,觉得哪一件都配不上她即将要去参加的宴会。
最近儿子朗琮又搭上了大皇子的船,太子不义,朗琮被赶出东宫,去了外廷当值,就是这个时候,朗琮被大皇子看中。
而方氏要参加的宴会就是大皇子妃举办的冬日宴。
管家看着方氏对镜比划钗环的背影,欲言又止。
大皇子妃的宴会固然重要,可府中如今连日常开销都难以为继……
他硬着头皮开口:“夫人,账上实在支不出置办新行头的银子了,而且少夫人这个月的月例都还没发,少夫人已经派人来问过两次了。”
当初方茜雨进门,不仅是借了钱给方氏,更是拿了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方茜雨就靠着每月发放的月例过活。
进门之前她就被方氏哄得团团转,将婚后的日子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现在又是这样一个情况,她能不急么?
“催催催,就知道催!”
方氏不耐烦的将手里的金簪摔到妆台上。
本来她还觉得方茜雨是个好的,没想到她一进门就摆起谱来了,说什么都是他们朗府欠她的,就连琮儿都天天跟她吵架,变得不爱回府了。
“一个个都是讨债鬼!”方氏气得胸口起伏。
“去告诉她,府里如今艰难,让她近日俭省些!”
她心烦意乱地扫过那匣子旧首饰,越想越气。
若不是为了林惊月那个丧门星,朗府赔了那么多钱,她何至于如此捉襟见肘?如今儿子好不容易搭上大皇子这条线,正是需要体面打点的时候……
“把我那对赤金缠丝镯子拿去当了。”
她咬着牙对管家吩咐。
“再……再把西郊那个小田庄也悄悄典出去。”
管家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夫人,那可是府里最后一份像样的产业了!若是让大人知道……”
“闭嘴!”
方氏厉声打断。
“琮儿的前程要紧!琮儿肯定不会介意的,等将来琮儿飞黄腾达,还怕没有更好的田庄?”
她对着铜镜扶了扶发间的点翠步摇,镜中人眼角已生出细纹,却仍强撑着自己身上那点装出来的傲气。
这时,丫鬟战战兢兢来报。
“夫人,少夫人又派人来问月例的事,说……说若是再不发,就要回娘家去了。”
方氏顿时火冒三丈。
“让她去!我倒要看看,她的娘家怎么给她撑腰!”
方氏也是才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重男轻女,对方茜雨也没多好,方家的产业最后也全是外甥的,方茜雨根本就没有份,就连嫁妆,当初方茜雨嫁过来时也没多少,都没林惊月那个贱人的嫁妆三分之一多。
方氏觉得自己当时就是被摆了一道。
方氏越想越气,只觉得所有人都亏欠了她。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强压下怒火,对管家吩咐:“去跟少夫人说,月例明日就发,让她安分些,别整天闹得家宅不宁。”
管家应声退下,心里却直打鼓,账上哪里还有钱?只怕明日又是一扬风波。
方氏转头看向妆匣,终究还是挑不出一件称心的头面。
她烦躁地合上盖子,对心腹嬷嬷道:“去把我那件孔雀纹的缂丝披风找出来,虽然旧了些,好歹也是个金贵物。”
嬷嬷欲言又止:“夫人,那件披风去年就被虫蛀了……”
方氏一愣,这才想起去年为了省钱,缩减了库房养护的开支。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妆台上的脂粉扫落在地:“都是林惊月!若不是她带走了那么多嫁妆,我何至于此!”
她完全忘了,当初是她自己贪图那些嫁妆,用尽手段逼惊月填补亏空。
“夫人息怒。”
嬷嬷连忙劝道:“听说大皇子妃最是宽厚,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您不必太担心。”
“宽厚?”
方氏冷笑一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越是宽厚的主母,底下人越会看人下菜碟!你当那些世家夫人都是吃素的?”
她焦躁地在屋里踱步,锦缎鞋面碾过散落的脂粉,留下斑驳的痕迹。
忽然停住脚步:“去开我的私库,把那年宫里赏的东珠头面找出来。”
当年朗琮有功被赏赐了东西。
嬷嬷脸色发白:“夫人,那套头面……去年您做寿时,您已经悄悄送去典当行换银子了……”
方氏身形晃了晃,扶住妆台才站稳。
是了,她竟忘了,惊月没嫁进来之前,她就已经在拆东墙补西墙了。
“那就戴这支点翠步摇!”
她猛地拔下发间的簪子,动作太急扯落几根头发。
“好歹是琮儿当年亲自打来送我的生辰礼,总不至于太丢份!”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朗琮不耐烦的声音。
“母亲还没收拾好?车马都备妥了!”
方氏又将那簪子重新戴回发间,慌忙对镜整理衣襟,强挤出笑容迎出去。
“这就好,我儿稍等。”
却见朗琮穿着半旧的锦袍站在廊下,眉头紧锁。
“方才门房来报,说西郊田庄的庄头来找管家闹事,母亲可知情?”
方氏心头一跳,强作镇定。
“不过是些刁奴闹事,琮儿不必理会。”
朗琮盯着母亲闪烁的眼神,突然压低声音。
“您是不是又动府里的产业了?如今我刚得大皇子青睐,多少双眼睛盯着,在这个节骨眼上……”
“够了!”方氏尖声打断,“我做这些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前程!”
母子俩在廊下对峙着,一个面色铁青,一个眼神闪躲。
枯叶被寒风卷着掠过阶前,竟显出几分门庭寥落的凄惶。
离了惊月的朗府,日子过得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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