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路人甲侍卫妻19
作者:顾青茶
赵德喜在后头气喘吁吁地小跑跟着,心里叫苦不迭,却也明白太子殿下此刻的心思全系在玉漱殿那位身上。
到了玉漱殿外,宿凛才稍稍放缓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平日沉稳的模样,只是眼底那抹亮色却掩藏不住。
殿内,惊月正临窗绣着香囊,听到通传,她放下针线,起身行礼。
“妾身参见殿下。”
宿凛看着那香囊微微蹙眉。
“起来吧,你刚大病初愈,怎么就开始做这些费眼睛的活计?”
宿凛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走上前,目光落在香囊上那未完的青竹纹上。
“这些自有绣娘去做。”
惊月垂眸,声音温顺:“谢殿下关怀,只是闲来无事,做些女红,也好打发时间。”
这香囊似乎还是个男款,是绣给谁的自然不言而喻。
宿凛面色不愉,但是也不好发作,他内心气闷。
这香囊肯定是她绣给朗琮的,可她不知道的是,朗琮已经签下了和离书,并且已经在准备下一扬婚礼了。
“夫人的病已经好了几日,还是适当出门走走,正好过几日孤要出宫,孤带你出宫逛逛。”
惊月抬起眼,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犹疑。
“殿下要带妾身出宫?这……这于礼不合吧?殿下好意,妾身知晓,如今母亲的病也已经好得差不多,过几日妾身也该出宫回府了,就不麻烦殿下了。”
惊月这话说得轻柔,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宿凛方才的愉悦。
她拒绝了他!
不过没关系,她就要知道真相,到时候她就不会再拒绝他了。
“夫人误会了,过几日朗府有扬宴会,孤要去参加,届时孤带着夫人一起回朗府。”
惊月似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是妾身误会了,不过朗府是有什么事吗?夫君也真是,怎么没让人来传个口信。”
惊月这话说得自然,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对朗琮的嗔怪,仿佛她仍是朗府的主母,对府中事务理应知晓。
宿凛看着她这副浑然不知,甚至还在为朗琮找借口的模样,心中那股阴暗的想要撕碎她所有幻想的欲望愈发强烈。
他几乎要忍不住立刻告诉她残酷的真相,想看看她脸上那故作镇定的表情碎裂的模样。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要让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亲眼目睹那扬婚礼,那才是最极致的打击。
“不过是个寻常家宴。”
宿凛压下眸中的暗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朗侍卫或许是忘了。”
他刻意含糊其辞,留下想象的空间。
惊月闻言,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但终究没再追问,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既是殿下相邀,妾身自当陪同。”
她这副温顺接受安排的样子,让宿凛很满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她在朗府宴席上,面对红烛高照,新人行礼时,那惨白绝望的脸庞。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对朗琮彻底失望。
到时候他会让她明白,权利是多么好的一个东西,也会让她知道,谁才应该是她的依靠。
“很好。”
宿凛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夫人好好休息,过几日孤来接你出宫。”
宿凛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玉漱殿。
他步伐稳健,背影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惊月看着宿凛离去背影,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带她出宫?
而且还说要带她回朗府?
【小一,查一下朗府的情况,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
[来啦主人!]
[天啦噜!男主竟然逼着朗琮签了和离书,还暂时停了他的职,朗琮为了保住朗府和他的前途,就和他娘想了一招,他要娶方茜雨进门啦!就在这个月月底!]
听了小一的话,惊月微微挑眉,虽然宿凛对她的感情虽然表面上表现得不明显,他一直都是以礼相待。
但是却没想到他私底下能做出这种不符合他太子身份的事情来。
这朗琮也是被逼迫的没了办法,才想了这一出来,而且婚事还这么急,这是要彻底和她撇清关系。
这样也好,也省的她还要想办法和离。
宿凛果然是速战速决的人。
朗琮月底成婚,现在离月底也没几天了。
所以过几天宿凛带她出宫,是让她去看一扬好戏以绝了她对朗琮的心思吧?
好一招杀人诛心!
惊月不动声色,继续坐到窗前的绣墩上,拿起针线绣起香囊来。
……
月底,朗府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一派喜庆景象。
宾客盈门,喧闹声中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和探究,谁不知道朗侍卫突然与前头的夫人和离,这转眼就又娶新妇,娶的还是自家表妹,其中意味,耐人寻味。
宿凛的马车带着惊月,停在朗府不远处。
宿凛并未立刻下车,而是隔着车窗,望向那片刺目的红。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惊月,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袄裙,未施粉黛,与外面的喜庆格格不入。
“可是到了?”
马车停下,惊月开口询问。
“不急,夫人,你先看看再说吧。”
宿凛说着,抬手掀开惊月身侧的帘子。
车帘掀开,朗府门口那喧闹刺目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大红喜字贴在门楣,红绸随风飘荡,朗琮穿着一身崭新的喜服,脸上带着笑容,正与宾客寒暄。
而他身旁,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方茜雨,正由喜娘扶着,一步步迈过门槛。
周围是宾客们或真或假的恭贺声,夹杂着窃窃私语。
惊月的目光落在朗琮身上,顿时脸色苍白。
“夫君……夫君他……”
惊月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孤早就想告诉夫人,朗侍卫早就签下了和离书送进东宫来,只是那时候你身子不好,孤怕这事再刺激了夫人,所以就没有及时告知,抱歉。”
宿凛说着拿出了当时朗琮亲手签下的和离书递给惊月。
惊月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落在朗琮那熟悉的签名和鲜红的指印上。
她的指尖冰凉,呼吸似乎都停滞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了车壁上。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浸湿了苍白的脸颊,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车顶,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
宿凛看着她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她过于平静而产生的烦躁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怜悯和满足的复杂情绪。
对,就是这样,彻底死心吧。
只有这样,她才会完全属于他。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单薄的肩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别难过,为那种人不值得,从今往后,有孤护着你。”
惊月仿佛听不见他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眼泪流得更凶了。
宿凛不再多言,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对车外的赵德喜吩咐道:“回宫。”
马车缓缓启动,将朗府的喧闹和刺目的红色远远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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