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路人甲侍卫妻11
作者:顾青茶
他回到东宫直奔太子书房。
“殿下,奴才回来了。”
宿凛正在批阅文书,闻声头也未抬,只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地在宣纸上顿了一下,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赵德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殿下,奴才……奴才无能!未能将林夫人请进宫来!”
宿凛执笔的手骤然停下,墨点滴在文书上,晕开一团污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赵德喜:“怎么回事?”
赵德喜不敢隐瞒,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来,着重描述了惊月如何病弱不堪,如何听闻母亲病重消息时悲痛欲绝以致晕厥,以及朗府如何苛待,连府医都请不来的窘境。
“奴才去时,林夫人已是站立都需人搀扶,面色白得跟纸一样,说几句话便要咳喘,一听秦嬷嬷病重,当即就哭得险些背过气去,还没迈步就晕死了过去!朗府那起子小人,竟将府医安排在什么表小姐的院里,林夫人病了都无人诊治!奴才瞧着,那脉象……怕是真的不怎么好!”
赵德喜说得声情并茂,添油加醋,把错误全扣在朗府头上。
宿凛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听到惊月因担忧母亲而晕厥时。
她竟病得如此重?朗府竟敢如此怠慢她!
“砰!”一声巨响,宿凛一掌狠狠拍在紫檀木书案上,震得笔架砚台齐齐一跳。
“好一个朗府!好一个朗琮!”
他眸中翻涌着滔天怒意,他看中的人,他自己尚且舍不得动一根手指,朗府竟敢如此作贱!
“去把朗琮喊来!”
本来他还打算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
可是朗府的所作所为让他改变主意了。
既然朗琮护不住她,那么就别怪他强取豪夺了。
刚才闫一来报,已经查到了关于朗府的一切。
宿凛知道了惊月在朗府其实过得并不好,婆母磋磨,拿嫁妆补贴家用,朗琮的不作为,装病借住府上的表小姐,方氏和那个表小姐的心思……
哪一样都让宿凛愤怒不已。
他原本还想顾及一下惊月的名声和感受,慢慢筹划。
但现在,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他要把她从那个火坑里捞出来,立刻,马上!
赵德喜心头一紧,知道太子这是要直接对朗琮发难了,连忙应声:“奴才遵旨!”
然后连滚爬爬地退出去传令。
不出片刻,朗琮就匆匆赶到东宫书房。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他躬身行礼。
宿凛没有立刻叫他起身,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压在他身上,书房内空气凝滞。
他根本就不知道太子殿下叫他过来是何用意,但他心里泛突,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良久,就在朗琮额角渗出细汗时,宿凛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朗侍卫,听闻你成婚了?”
朗琮心中猛地一沉,太子殿下为何突然关心起他的家事?
他谨慎地回答:“回殿下,是,属下已娶妻。”
“哦?”
宿凛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不知尊夫人是哪里人士?性情如何?”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敲在朗琮紧绷的神经上。
他越发觉得不对劲,太子日理万机,怎会突然对一个臣子的妻子如此感兴趣?
“内子是秦嬷嬷之女,性情温婉,属下还要多谢太子殿下赐婚。”朗琮斟酌着用词,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你还知道是孤给你赐婚!”
宿凛抬手,一方砚台砸到朗琮额头,顿时鲜血淋漓。
朗琮被砸得眼前一黑,额角剧痛,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他却不敢抬手去擦,只能更深的俯下身去,声音颤抖:“殿下息怒!”
“息怒?”
宿凛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玄色锦袍的下摆停在朗琮低垂的视线里,带着凛冽的杀气。
“孤念旧情,看你品行端正,故将孤的奶嬷嬷之女赐婚于你,是望你善待于她!可你是怎么做的?”
宿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纵容寡母磋磨嫡妻!任由外人欺凌主母!让她病重晕厥都无人问津!朗琮,你就是这么对待新婚妻子的?!”
每一句质问都像重锤砸在朗琮心上,他浑身抖如筛糠,知道自己和朗府的所作所为早已被太子查得一清二楚。
“属下……属下罪该万死!”朗琮以头抢地,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辩解也没用,太子是主子,他的奴才,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你是该死!孤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宿凛语气森寒,他弯下腰,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一样钻进朗琮的耳朵。
“秦嬷嬷病了,孤要你亲自将你的夫人送入东宫。”
朗琮猛地抬头,满脸是血,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屈辱。
他这一刻终于明白太子的别有用心。
太子是想让他把妻子亲自送给他。
那是他的新婚妻子!
他们成婚才月余!
朗琮心有不甘,可是太子的命令他不得不从。
他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混着额角流下的血,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屈辱、愤怒、不甘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心脏,但更多的,是面对太子的恐惧和无力。
他想起母亲的期望,想起自己的前程,想起整个朗府的未来。
和这些相比,一个才成婚月余,他甚至还未曾真正放在心上的妻子,似乎变得可以牺牲了。
宿凛将他所有的挣扎和绝望尽收眼底,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知道朗琮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因为朗琮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良久,朗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属下……遵命。”
这几个字,用尽了他全部的尊严和力气。
宿凛满意地直起身,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好,赵德喜会随你回府帮忙,记住,孤要看到的是她心甘情愿地为了探望母亲而入宫,该怎么说,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宿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若是惊月受到半点强迫或惊吓,他绝不会放过朗琮。
“是……属下明白。”
朗琮艰难地应道。
他不仅要亲手将妻子送给别人,还要帮她找好借口,让她体面地离开。
“去吧,孤耐心有限。”
宿凛挥挥手,不再看他。
朗琮如同行尸走肉般,跟随着赵德喜离开了东宫。
他额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比起心里的创伤,这根本不算什么。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