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路人甲侄媳妇25

  他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仿佛她掉的不是眼泪，而是心头血。

  “太医！快去叫太医！”

  “别……别叫太医。”

  惊月连忙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喊人。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为她紧张到几乎失态的男人，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那点因为任务和离别而产生的伤感，被他此刻最直接的反应冲散了不少。

  “我没事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

  “就是突然觉得你对我真好。”

  这话没头没脑，却让萧野愣了一下。

  他仔细看着她的眼睛，确认里面除了水光并无痛苦之色，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眉头依旧蹙着。

  “傻瓜，你是我的夫人，我对你好，不是应当应分的？怎的还哭成这样？”

  他重新坐下，将她连人带被小心翼翼地拥进怀里，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可是吓着了？别怕，我问过太医了，虽是三胎凶险些，但只要精心养护，必定无碍，我会守着你，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惊月靠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却因担忧而稍快的心跳，感受着他那份笨拙却滚烫的真心，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衣襟里，闷闷地说：“萧野，你要一直对我这么好，不然……不然我就带着孩子跑掉。”

  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甚至带着撒娇般的哭音，却让萧野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又酸又胀。

  他低笑出声，胸腔传来微微震动，手臂收得更紧。

  “胡说什么傻话，你还能跑到哪里去？天上地下，你都只能在我身边。”

  他的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霸道，却也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不对你好，我对谁好？嗯？毕竟，你是我费尽心思抢来的夫人。”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别哭了，哭得我心都乱了，以后我只想看你笑。”

  惊月在他一下下笨拙却温柔的轻抚和低哄中，渐渐止住了眼泪。

  心里那点因未来离别而产生的阴霾，被他此刻毫无保留的炽热爱意暂时驱散。

  罢了。

  至少此刻，他是真的。

  至少在这个小世界里，他们是相爱的。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却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好，我不哭了。”

  她看着他，眼底水光潋滟，却带着一丝坚定的光芒。

  “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一直对我好。”

  萧野被她这罕见的主动和依赖取悦，眼底漫上深深的笑意和满足，郑重应道：“好，一言为定。”

  那天之后，萧野发现他和惊月之间的那层隔阂完全消失不见了。

  以前是他整天都想腻在惊月身边，现在却反了过来。

  惊月似乎一刻都离不开他。

  这让萧野乐得其所，他巴不得惊月天天黏着他才好，哪怕黏到天荒地老。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可这还没到十个月，惊月就要生了，三胞胎，倒是情有可原。

  这天萧野正陪着惊月在外面散步，惊月突然听见“啵”的一声，潮湿的液体从她的腿间流下。

  惊月顿住了脚步，手骤然抓紧了萧博的手臂。

  “夫君，我好像要生了。”

  萧野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惊骇！

  虽然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事到临头，尤其是比预估的产期提前了不少，那巨大的恐慌还是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

  “什么？！”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甚至破了音，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惊月箍进自己身体里。

  他清晰地感觉到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下一瞬，他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一把将惊月打横抱起，动作快得惊人，却又在触及她身体时极力控制着力道，生怕伤到她分毫。

  “乖乖别怕！别怕！我在！”

  他一边抱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早已准备好的产房，一边声音发颤地连声安抚她，更像是在安抚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太医！产婆！快！夫人要生了！”

  他这一声吼，如同在平静的侯府投下了一块巨石！整个后院瞬间炸开了锅！

  训练有素的仆从们立刻按照无数次演练过的那般行动起来。

  有人飞奔去请太医和产婆，有人跑去烧热水，有人去取干净的布帛和早已备好的参片药材。

  整个侯府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因为女主人的突发状况而高速运转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到极致的气氛。

  产房内，惊月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产床上。

  阵痛已经开始一阵阵袭来，她咬着唇，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真他娘的疼！

  萧野紧紧握着她的手，脸色比她这个产妇还要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神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渡给她。产婆和太医想要请他出去，却被他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眼神瞪得不敢再开口。

  “侯爷，您、您还是在外间等候吧。”

  为首的产婆硬着头皮劝道。

  “闭嘴！”

  萧野低吼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在哪，我在哪！谁敢再多说一句，滚出去！”

  他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话，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在惊月痛苦的闷哼声中化为乌有。

  他只知道，他必须守着她，一刻也不能离开。

  他很怕，很怕惊月会出事。

  惊月阵痛的间隙，看到他这副比自己还痛苦紧张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想笑，艰难地开口。

  “你……你别吓唬她们，我没事，啊——”

  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萧野的心跟着她的痛呼声狠狠一抽，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

  “乖乖……乖，疼就咬我，别忍着……”

  他竟真的将手腕递到了她的唇边。

  惊月又是好气又是感动，别开头。

  “才不要，你……你出去等着，你在这里……我分心……”

  最终，在惊月的坚持和太医产婆们战战兢兢的目光下，萧野才一步三回头，极其不情愿地被“请”到了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