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路人甲侄媳妇9

  这几日她感觉自己身子已经好了许多，虽然没有大好，但总算不会再几步一小喘了。

  “杏儿，为我更衣，我想出门走走。”

  杏儿闻言，有些犹豫。

  “娘子，您身子才好些，外面秋风有些凉，您还是好好在房里休养吧。”

  “不碍事，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整日闷在这屋里，总感觉要闷坏了。”

  “那咱们只能出去一小会儿。”

  杏儿抵不过，只能去找了保暖轻便的衣裳。

  她麻利地打开衣橱，仔细挑选了一番，最终取出一件藕荷色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夹袄，配了条月白色的百褶长裙。

  “娘子，您看这件可好？颜色素净，穿着也暖和，正好适合在园子里慢慢走走。”

  杏儿一边伺候姜惊月更衣，一边絮絮叨叨。

  “今日外面日头正好，风也不大，咱们就去近处的莲池那边转转可好？这个时节残荷也别有一番景致呢……”

  穿戴整齐，杏儿又为她系上了一件织锦镶毛斗篷，仔细拢好。

  “好了，娘子，咱们走吧。”杏儿扶着她，主仆二人缓缓走出了揽月阁的院门。

  秋日下午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室内的阴冷药气。

  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凋零特有的干燥气息。

  姜惊月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滞闷都舒缓了不少。

  她刻意放慢脚步，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就整日关在屋子里养病，之前原主一直在偏院，这主院的景色她还没好好欣赏过。

  主院的景致确实非偏院可比。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虽已入秋，草木凋零，却另有一番疏朗开阔的意境。

  远处假山嶙峋，近处小桥流水，即便是在万物萧瑟的季节，也能窥见其精心布置的格局与气派。

  杏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时不时指着一处景致小声介绍。

  “娘子您看，那边就是侯爷的院子‘星渊居’，侯爷平日处理公务多半在那里，寻常人不让靠近的……那边过去是二老爷一家的院子……再往东边走，就是侯府的大花园了，比这里还要大上许多呢……”

  姜惊月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与眼前所见对应起来。

  原来自己离萧野这么近。

  她们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径慢慢走着，绕过一片开始枯萎的竹林，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不大的莲池。

  正如杏儿所说，池中荷叶大多已残败，呈现出一种颓唐的美感，阳光洒在池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娘子，咱们就在这亭子里坐坐可好？既能赏景，又免得累着。”杏儿指着池边一座小巧的八角亭提议道。

  姜惊月点了点头，正欲移步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病秧子啊？这病才好些，就迫不及待出来吹风了？可仔细些，别再染了风寒，到时候又劳动小叔亲自过问，我们可担待不起！”

  惊月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惊月看清来人，心中立刻明了。

  此女子正是萧婉柔，萧怀远的嫡亲妹妹，自幼被王氏娇惯得眼高于顶，性子骄纵跋扈，从前在原主面前就没少摆小姐架子，言语刻薄更是家常便饭。

  她今日穿着一身鲜艳的桃红色锦缎衣裙，头上珠翠环绕，与这秋日的素净景致格格不入，脸上那抹假笑更是显得刺眼。

  姜惊月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怯懦和恭敬，微微屈膝。

  “原来是三妹妹。”

  萧婉柔走到她面前，毫不客气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虽然素净却质地精良的衣饰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那件织锦镶毛的斗篷上多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这料子她瞧上好久了，她可是求了母亲好久，不过是侯府库房的料子，母亲也没为她求来，谁知道竟然被小叔送给了姜惊月！

  “谁是你三妹妹！我二哥都不要你了，也就某些人脸皮厚，一直赖在侯府不走。”

  萧婉柔这话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又狠又准地戳向姜惊月最尴尬的处境。

  她下巴微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快意，等着看姜惊月无地自容的模样。

  杏儿在一旁气得脸都红了，却又不敢顶撞这位娇纵的小姐。

  “也不知道你这病秧子小叔灌了什么迷魂汤，又是给你医治又是换院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叔什么人呢？”

  萧婉柔这话已是极为刻薄无礼，暗指姜惊月与萧野关系不清不楚。

  惊月心中怒火微燃，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甚至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柔弱。

  “三妹妹说笑了……小叔仁厚，不过是看在、看在夫君的面子上，才多加照拂一二罢了……惊月心中唯有感激，怎么会有你说的那些……”

  萧婉柔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一下，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声音更尖利了几分。

  “哼！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哥哥才刚离家几日，你就打扮得这样……这样招摇地出来逛园子，也不知道是想给谁看！”

  这话已是蛮不讲理的污蔑。

  不气不气，现在自己是路人甲，不能崩人设，不能反抗，就当是被狗咬了。

  惊月心里努力平息怒气。

  随后抬起眼，眸中水光氤氲，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和无措，声音轻轻发颤。

  “三妹妹……你、你怎能如此说？我不过是病中憋闷，出来透口气……这衣裳也是杏儿随意拿的，并无他意……若妹妹不喜，我、我这就回去……”

  她说着，身子微微摇晃，似乎被气得有些站不稳，杏儿连忙用力扶住她，一脸焦急。

  “娘子！您别动气，您身子才刚好些……”

  主仆二人这般情状，倒显得萧婉柔越发咄咄逼人，欺负病弱嫂嫂。

  周围偶尔经过的仆役虽然不敢驻足，但投来的目光已让萧婉柔觉得有些难堪。

  她本是想来羞辱姜惊月一番，却没占到半分便宜，反而像是自己成了恶人。

  她气得跺了跺脚，狠狠瞪了姜惊月一眼。

  “哼！装模作样！懒得理你！”

  萧婉柔说完，便带着丫鬟气冲冲地准备走。

  谁知还没迈出一步，就看到了萧野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又听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