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二百三十五章是存稿
作者:我真的要哭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谢宏。
这个昨天还说着“我们合作”的男人,此刻却抱着胳膊,站在两步开外,冷眼旁观。
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不是说你想赢吗?
——不是说只要你还是谢薇雪吗?
——连个大门都进不去,你拿什么去跟那些老狐狸斗?
“……”
谢薇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因为羞耻而产生的热度烧得她脸皮发烫,委屈的眼泪几乎又要忍不住涌出来。
不。
不能哭。
昨晚已经哭够了。
如果现在哭了,那就真成了个笑话,真成了谢宏嘴里的废物,真成了林书雅说的“弃子”。
她不想去要饭,更不想像那个她曾经看不起的谢知行一样,被人踩在泥里。
谢薇雪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哪里来的戾气,在那一瞬间压过了她的娇气。
“啪!”
一声脆响。
正准备再推她一把的保安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疯婆子”。
谢薇雪的手掌发麻,这是她这辈子打人打得最用力的一次。
她往前跨了一步,红肿的眼睛里射出一种虽然狼狈但绝对真实的傲慢。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推我?”
“看清楚了,我是谢薇雪!”
“我爸虽然死了,但这栋楼还姓谢,这个集团还没改姓,你们这群领着谢家工资的看门狗,有什么资格拦我?”
她指着自己的脸,声音拉高。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不是谢薇雪!”
“要不要我现在就在这儿给你们验个DNA?还是要把我妈叫来认人?”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原本看热闹的眼神变成了震惊和不知所措。
因为这个语气太像了。
那种颐指气使,那种把人不当人看的刻薄……除了那个被惯坏了的谢家大小姐,没人装得出来。
被打的保安捂着脸,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
他仔细看了看那张脸,哪怕没有妆容,这个轮廓……确实是谢薇雪。
“大、大小姐……?”
他结巴了一下。
“您……您怎么穿成这样…我一下没认出来…”
“关你屁事!”
谢薇雪吼道。
她抬起那只白色的运动鞋,狠狠地踢在了保安的身上。
“滚开,我要上去!”
“我看今天谁敢拦我?谁拦我我就死在这儿!”
这完全是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完全没有了那个曾经优雅精致的“小公主”形象。
但不得不说,这招很管用。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在那群刚得知谢家变动,正人心惶惶的员工和保安面前。
两个保安犹豫着退开了,让出了一条路。
谢薇雪没有管周围那些或惊恐或嘲讽的目光,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那边的谢宏。
对方走过来,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长辈那样,虚情假意地拍了拍谢薇雪的肩膀。
“你看,我就说你可以的。”
男人低声说道,把那个破公文包换了只手拿。
“走吧,大小姐。”
“上面那些人,可比这两条狗难对付多了。”
谢薇雪没有理他。
她咬着牙,昂着头,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扇旋转门。
大堂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香氛味,是她以前熟悉的味道,现在闻起来却让人有点反胃。
公用电梯间那边挤满了人。
于是谢宏带着她径直走到了那部平日里只有董事级别的专属电梯前,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不知道是偷来的还是复制的卡,“滴”的一声刷开了门禁。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四壁贴着金色的镜面,倒映出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个衣着起球的旧西装,一脸算计的中年男人。
一个头发微乱,穿着廉价运动鞋,眼神空洞却凶狠的年轻女人。
“二十八楼。”
谢宏按下楼层键,门缓缓合上。
“那是大会议室。”
谢薇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丑陋,狼狈,却真实。
“……三叔。”
她突然开口,盯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
“你说,爸爸真的死了吗?”
谢宏从口袋里又掏出了那盒烟,也不管这是禁烟的电梯,直接点了一根。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呛人的烟雾。
“死了。”
他吐出一口烟,透过镜子看着谢薇雪。
“死透了,连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
谢薇雪的手指微微蜷缩。
“哦。”
她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那就好。”
“要是他没死……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肯定会骂我不体面的。”
电梯开始上行。
那种熟悉的失重感传来,数字在显示屏上不断跳动。
5、10、15……
这就像是一个倒计时。
“叮。”
红色的数字定格在28。
轿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去吧。”
谢宏把那半截烟头扔在脚下昂贵的大理石拼花地面上,用鞋尖碾了碾。
“大小姐,别让我失望。”
他退后半步,故意站在了她的身后阴影里。
谢薇雪迈开步子。
那股子刚才在楼下发疯时提起来的疯劲还在血管里乱窜,烧得她眼眶发烫。
这一层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走廊两侧挂着历任董事的画像,每一个都用那种威严刻板的眼神注视着这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谢薇雪昂着头,拖着那只还有些跛的右腿向前走。
会议室的大门就在走廊尽头。
这是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门,平时总是紧闭着,只有在这个庞大商业帝国最核心的几个人决定数百亿资金流向时才会打开。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男助理,穿着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
听到脚步声,他们同时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职业化的严肃瞬间变成了惊愕。
“这……哎?这不是……”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没忍住,视线在谢薇雪的脸和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大妈款毛衣上来回打转。
“保安,保安在哪?怎么什么人都放上来了?”
另一个年长些的反应很快,立刻横跨一步挡在了大门前。
“这位女士,这里是董事会议室,正在召开紧急闭门会议,任何未经预约的人员不得——”
“让开。”
谢薇雪停下脚步。
她没有像在楼下那样大吼大叫,反而把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种莫名其妙的阴冷。
那助理愣了一下,眉头皱起。
“抱歉,不管你是谁,这里都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强制措施?”
谢薇雪扯了扯嘴角。
“好啊,你动我一下试试。”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是谢云涛的亲女儿,这里面坐着正在分我爸遗产的叔叔伯伯。”
“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直接躺在这儿大喊非礼。”
“明天A市所有的八卦头条都会写,谢家大小姐刚丧父就被公司的助理扒光衣服扔在走廊上。”
她顿了顿。
“你可以试试看,到底是我的名声先臭,还是这帮想体面分赃的老东西先坐不住。”
助理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是个体面人,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毫无底线的泼皮无赖打法。
而且这个“泼皮”还顶着那样一张脸,那样一个身份。
就在这僵持的两秒钟里,谢薇雪一把推开了那个还在发愣的年轻助理,双手按在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上。
“轰——”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大门推开,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会议室里很安静。
这是一张长得有些夸张的椭圆形花梨木会议桌。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原本凝固在空气里的那种关于利益分割的低语,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那种因为巨变而压抑沉闷的气氛,在这一瞬间被这个粗暴的闯入者撕得粉碎。
坐在主位旁边那张真皮椅上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
她妆容精致,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项链,手里捏着一条白色的手帕,正在轻轻拭去眼角眼泪。
这是谢薇雪的母亲。
林夫人。
“……薇雪?”
她的声音有些变调。
“妈。”
谢薇雪站在门口,顶着全扬几十道目光,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
“怎么开会不叫我啊?我也是这个家的人,也是爸爸的女儿。”
“你们在分我的东西,怎么能不问问我的意见呢?”
她迈开腿,大步走了进去。
“胡闹!”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是谢云涛的大伯,谢家的族老之一,平时最讲究规矩。
“这是什么扬合?你穿成这副鬼样子跑进来,像什么话?还有没有一点谢家大小姐的教养?”
“教养?”
谢薇雪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大爷爷,我也想有教养啊。”
“可是我昨晚被保安关在大门外吹了一宿的冷风,这身衣服还是好心人施舍的。”
“你们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出去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谈教养?”
“薇雪,你、你先出去!”
林夫人终于回过神来,她站起身,脸上是那种混合了羞耻和慌乱的神情,快步走过来想要拉住女儿的手。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这里在谈正事……”
“回家?”
谢薇雪侧身躲开了母亲伸过来的手。
这双曾经无论何时都会渴望牵住母亲衣角的手,此刻却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缩在袖子里。
“妈,咱们还有家吗?”
她看着母亲这张精心修饰过的脸。
“我们的房子不是已经改姓了吗?我的卡不是都被冻结了吗?”
“你不是……已经把我拉黑了吗?”
谢薇雪那句话落下后,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看自己的母亲,转而环顾四周。
“既然都没家了,咱们就在这把话说清楚呗。”
她绕过那个脸色怪异的女人,径直走到了会议桌的另一端——此时正空着的主位。
这是谢云涛生前坐的位置。
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似乎想拦她:“哎,那是……”
“是我爸的位置。”
谢薇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爸死了,我是他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我不坐这,难道让你这个把手里股份早就抵押给银行的二叔坐?”
中年男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谢薇雪拉开了那把属于父亲的椅子,坐了下去。
椅子太大了。
这是为谢云涛量身定制的,对于相对瘦了一圈,穿着单薄旧毛衣的谢薇雪来说,这里宽敞得有些空荡。
她把双手放在扶手上。
坚硬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导,止住了手指尖那一点不停的颤栗。
全扬死寂。
坐在左侧那个刚才拍桌子的老头,此刻脸色铁青。
“放肆……简直是放肆……”
大爷爷气得胡子都在抖,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那个面色古怪的女人。
“林婉,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就是我们谢家的大小姐?”
“云涛这才刚走……尸骨未寒啊!”
“她就敢闯进董事会,穿成这副叫花子样坐在那个位子上……她是想让整个A市都看我们谢家的笑话吗?!”
林夫人拿着手帕的手僵住了。
她抬起头,依然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还带着一种深深的难堪与祈求。
“薇雪……”
“算妈妈求你了……你别这样。”
“你不知道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这里坐着的都是你的长辈,是为了保住谢家基业在操心的叔伯们。”
“你听话,先出去……有什么委屈妈妈私下补给你,好不好?”
这一招以前最管用了。
只要她稍微示弱,这个从小就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就会立刻心软,就会像个听话的布娃娃一样任她摆布。
但这次——
“补给我?”
谢薇雪反问了一句。
“拿什么补?拿我那个被五万块钱卖掉的自由?还是拿我现在这身不知道是谁穿过的旧衣服?”
她伸手扯了扯身上起了球的高领毛衣领口。
“妈。”
“您这戏演了二十年了,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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